一一二 春宵苦短日高起

  琴約問道:「什麼方法?讓我把她的衣裳解下來嗎?」

  「啊,你怎麼知道?是不是很簡單?」扈賁故作驚訝道,「不過,可不止寬衣解帶而已哦,等我們大家都看到了他的後背,如果沒有圖紋證明你說對了,那麼就讓你夫君賞你一個吻;如果有圖紋,證明你沒說對,那麼就罰你親你夫君一口。」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琴約心裡欲哭無淚,說來說去就是要讓她和風辭親吻嘛。

  一眾人等皆是一副看好戲的模樣,風辭也眉間含笑地等著琴約。他當然知道自己背上並沒有圖紋,目下心裡還在琢磨待會怎麼樣才能讓琴約不害羞。

  「嫂嫂,快點動手啊。」風瑨笑著催促道。

  琴約認命地走到風辭面前,讓風辭背對眾人,緩緩地解下他腰間的玉帶,脫去最外面的婚袍,然後是中衣,就在她遲疑著要不要除去他的裡衣時,風辭忽然捉住了她的雙手。

  琴約正在驚訝,聽得風辭道:「要讓你們失望了。」

  說罷風辭抱緊琴約,施展輕功,轉瞬間消便失在了房間裡。他可不想讓屋裡屋外的其他女人看到他赤膊的樣子。

  「誒誒,人呢?」眾人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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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小氣!」扈賁撇撇嘴道,「他一個大男人連後背都不敢讓人看了?」

  佘嫿見狀反倒鬆了口氣,就在剛才看到琴約解下風辭的中衣時,她已經側過身沒敢去看了。

  新郎新娘都不見了,洞房也鬧不下去了,眾人便悻悻然各自回家了。

  此時,拂風閣主樓屋頂上,風辭和琴約正居高臨下地看著那些鬧洞房的人往大門口走去。

  「這樣好嗎?會不會掃他們的興啊?」琴約心下忽然生出一絲絲愧意。

  「莫非你想讓他們盡興?」風辭戲謔道。

  琴約連忙搖搖頭,她早都羞得無地自容了,正巴不得能趕緊逃開呢。

  風辭淺笑一聲,輕撫著她的香腮道:「好了,不說他們了。如此良辰美景,我們該去辦正事了。」

  說罷不待琴約反應過來,便摟著她飛身落地,將她橫抱著又走向了臥房。

  房內紅燭搖曳,琴約安坐在繡褥上,微低著頭,任由風辭一點點為她卸下頭飾。

  「戴這麼多頭飾,很沉吧?」風辭一邊拔下一支步搖一邊柔聲問道。

  「有點,不過沒關係的,一輩子也就這一次。」琴約道,想到這次盤頭梳妝就花了一個多時辰,頭上頂著各種髮釵,到現在脖子都在發酸,然而心裡卻沒有半分不悅。

  所有大小髮飾都摘下來了,風辭又將她的雲髻放下,看著她道:「你什麼也不戴照樣很美。」

  「你最近怎麼了?從哪學會這些甜言蜜語了?以前可從沒聽你說過。」琴約眼裡含著笑意,嘴上卻忍不住嗔怪他花言巧語。其實她是被誇得不知該如何從容應對了。

  「還用學?對著你自然就說出來了,以前只是藏在心裡罷了。」風辭道。

  「是嗎?那看來我還不夠了解你。」琴約頗有點不甘心地說道,「你究竟還有哪些方面是我不知道的?」

  「你想多了解我?」風辭語氣曖昧地問道,手指輕輕托著她的下巴。

  「我……想。」琴約臉上一紅,猶豫著應道。

  「那不如先了解一下我背上有沒有圖紋?」風辭微笑道。

  琴約不假思索地回道:「我知道你沒有。」

  風辭勾著食指颳了一下她的鼻尖,逗引她道:「那可不一定,不如你給我寬衣看看?」

  琴約聞言仔細看著他的雙眼,似在琢磨他是否在說笑。

  「怎麼,約兒不願服侍為夫寬衣嗎?」風辭劍眉微蹙,語中還隱隱帶著點委屈。

  琴約哪受得住他這樣撒嬌扮可憐的模樣,當即便伸出纖纖玉指去輕解他的褻衣。

  風辭剛從衣袖中抽出雙臂,便倏地將琴約撲倒在錦褥之上。早在鬧洞房之前他就想洞房了,怕琴約緊張,逗她到現在,他已是忍到極限了。

  琴約驚了一下,還沒來得及鎮定,風辭的吻便如細密的雨點般傾落在她臉頰上,輕柔而急促,溫潤得讓她心悸不已。

  不多時,繡幃輕垂,鴛鴦枕上琴約雲鬢紛亂,錦衾被下,二人如膠似漆粉汗涔涔。鶯聲嬌軟,低喘連連,只恨春宵漏短,歡情未已。

  次日,琴約睜開雙眼,凝視了床幔片刻後,抻著雙肘想起身。她還沒習慣旁邊多出一個人,只當自己還是獨自睡在自己的臥房呢。

  「醒了?」風辭那悅耳的嗓音帶著點朦朧的感覺幽幽地從旁邊傳來。

  琴約渾身一顫,側過頭,發現風辭正在靜靜地看著自己:「你……也還沒起啊?現在什麼時辰了?」

  「巳時。」風辭道,「餓不餓?」

  「餓。」琴約點頭道,她是餓醒的,夢裡都在吃各種珍饈佳肴。

  風辭伸過手來欲將琴約抱下床,不想她卻往裡面一退,抓緊了被子道:「我還沒更衣呢。」此時她光潔的手臂都露在外面。

  「害羞了?」風辭微笑道,「我現在也跟你一樣,你又不吃虧。」

  「白天……不好。」琴約憋紅了一張臉,吐出這兩個詞。

  「呵。」風辭見她那羞赧的模樣忍俊不禁,在她唇上吻了吻,「好,那留到晚上再抱。」說罷掀開被子,徑直下了床。

  於是,琴約就這樣出其不意地看到了風辭渾身不著一物的背影,她的臉滕地一下變得更紅了。

  少時,風辭衣裳整齊地出現在了琴約面前,將一套新衣裙放在了琴約身邊,問道:「昨日送親的侍女都回城東了,不如再給你安排兩個專門服侍你的侍女吧?」

  「不必了,我不習慣讓人服侍,也不喜歡突然來個陌生人跟在身邊。」琴約邊穿衣裳邊道。

  且不說她習慣了自己的事自己做,只說以前她在江南佘家當灑掃奴婢那幾日,就見識到了一點:奴婢和主子之間極少有一條心的,往往前一刻還在奉承主子,後一刻便那主子的事說長道短了。故此,即便她現在已是侯爺夫人,卻也並不想要婢女來服侍。

  風辭見她斷然拒絕,知道她一旦決定的事很難改變,便也不再堅持。見她已下了床榻,便躬身將繡褥上那印上了點點殷紅的方巾抽出來迭好。

  琴約見了,好奇地望著他,想到他的母親不在了,這落紅帕還要給別人看嗎?

  風辭看出了她的疑問,道:「這個待會去了梁國公府要拿給葉姨看。」

  「哦。」琴約瞭然地點點頭。

  兩人隨後簡單地吃過飯,便乘著馬車去了梁國公府。風辭先帶著琴約去見了葉氏,葉氏拉著琴約敘起了家常,直到風辭提醒說還要去祠堂祭拜父母,葉氏才收了話匣子。之後,風辭與琴約一起在祠堂焚香祭拜了風旆和步幽。

  出了祠堂,風辭牽著琴約的手往主院走:「約兒,四弟今日也在這,我有點事要跟他說,你先等我一會。如果覺得無聊可以再去找葉姨說說話。」

  「好,你去吧,不用擔心我。」琴約道。

  風辭在她前額上印下一吻:「不要走遠了。」

  「嗯。」琴約點頭道。

  風辭去找風瑨,琴約望著他走遠了,便漫無目的地開始散步。卻沒想到方才風辭親吻她的一幕讓躲在石山後的饒萃看了個清清楚楚。

  饒萃先前只打算最後見風辭一面,甚至想著即便不能嫁與風辭為妻,能給他當個偏方也好,可後來聽風玠說他會和琴約一起來祠堂,心裡忽然起了別的念頭。而剛才所見那刺目的一瞬間,讓她愈加覺得自己應該這麼做。

  琴約並未察覺假山後方藏了人,她只信步往前走著,驀地聽見身後有人叫她:「琴約!」

  她轉身一看:饒萃!她怎麼也在這?又來找我做什麼?

  饒萃大步走到她身前,不似以往那般趾高氣揚,反而平淡如常道:「許久不見,你當了侯爺夫人,果然變得不一樣了,臉上的刺字也沒有了?」

  琴約隱約聽出了她話語中的揶揄,也不願勉強地笑臉相迎,只面色平靜道:「你找我有事嗎?」

  「我是聽聞你和三表兄今日會來國公府,便特意來向你們道賀的,原本應該在你們大婚之事賀喜,無奈表兄沒有邀請我們。」饒萃甚感無辜地說道。

  「那多謝了。」琴約客氣道,「若沒有別的事,我就不奉陪了。」

  「誒,等等。」饒萃忍著胸中的怨憤,眼角的餘光望著琴約身後之人,強自一笑,「我知道我之前為了三表兄與你有些矛盾,不過如今你已經和三表兄成親了,不如我們就化干戈為玉帛吧。」

  琴約不明白她為何突然有了轉變,還想化解矛盾,正要問她,卻突然聞到了一股香味:「你有沒有聞到什麼奇怪的香味?」

  「香味?」饒萃側過身憑空嗅了嗅,又往自己袖口上聞了聞,「沒有啊。」看似她在聞自己的衣袖,其實她在掩住自己的口鼻。

  「可我怎麼聞到……」琴約話猶未了,身體已是酥軟無力地往下倒,緊接著兩眼一閉,昏迷了過去。

  原本悄悄站在琴約身後手持香囊的侍女立馬扶住了她,饒萃也上來挽住她胳膊,對侍女道:「把香包扔到池水中去。」

  侍女立刻把手裡的香囊擲向了一旁的水池。兩人一邊一個挽著琴約往側門走去,還裝作很親密地在交談的樣子。因為她們知曉風辭一直派了人暗中保護琴約,不能讓那些人看出異常。

  風辭與風瑨談完話出來後,找了一會卻沒見到琴約,便叫來了護衛,厲聲問道:「夫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