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零 爭風吃醋一台戲

  亓官颯解釋道:「上回我截獲了一封發往烏漠的密報,裡面的信息有價值。」

  「那查出來是恭王所為了嗎?」扈賁道。

  「還沒有。」亓官颯道。

  風辭看了他們一眼,正色道:「此時非同小可,目前除了我們三個之外,只有騤業和約兒知道。你們別再外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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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白。」亓官颯道。

  「知道。」扈賁道。

  風辭又看著扈賁:「連令尊也不能說。少一個人知曉,便多一分安全。」

  「行。」扈賁應道。

  「使臣來鎬安預計會逗留多久?」風辭問道。

  扈賁道:「不出意外的話,待不過十日。」

  「我接觸不到他們,在此期間,你們暗中多留心。」風辭道。

  「放心。」扈賁拍了拍他肩膀,「我聽我爹說,恭王府有人開始排擠你了?又招妒忌了吧?」

  亓官颯聽了,往膝蓋上拍了一掌,問道:「是不是那個苻霄從中作梗?在恭王面前說你的不是了?」

  風辭淡然地一垂眸,算是默認了。

  亓官颯因為扈沚蘺的事,想到他苻霄便如有芒刺在背,此時更是怒從心起:「看來上次給他的教訓還不夠,待我去一劍結果了他了事!」

  「誒誒!你坐下。」扈賁趕忙拉住他道,「你當這是戰場呢?想一刀將敵人斬於馬下?殺人要償命的!」

  風辭也無語地瞥了他一眼:「都快當爹的人了,還這麼魯莽,你這暴脾氣也不怕嚇著你妻子和孩子?」

  「哼,我對著沚蘺可發不出火來,不信你們問她,我可從沒對她說過一句重話。」亓官颯提及扈沚蘺不由地語氣變軟,嘴角也多了一抹笑意。

  「嘖嘖,你倒是敢沖她發脾氣試試,我這個哥哥第一個不放過你。」扈賁放出大話。

  「哦?你不放過我?怎麼不放過?你打得過我嗎?」亓官颯揚唇挑釁道,完全不把扈賁放在眼裡。

  「我先把你灌倒,你看我打不打得過你。」扈賁道,「這也該用晚膳了,風辭,那幾壇好酒出來,看我不把他喝趴下。」

  聞言亓官颯往窗外一瞧,可不嘛,天都快黑了,他連忙起身道:「我可沒空陪你這個酒鬼,還得回家陪我夫人和孩子呢。」說罷整了整衣裳逕自往外走,朝後揮揮手道:「不用送了。」

  「誒,你這人……有了女人忘了兄弟!算了看在我妹妹的份上,不跟你計較。」扈賁道,「風辭,走,我們喝去。」

  「你要灌酒的人都走了,還喝?我明日還要籌備親事,可不能宿醉不醒。」風辭道。

  扈賁將一手搭在風辭肩上道:「老實說,這幾日你是不是度日如年?」

  風辭沒作聲,心裡暗想他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所以說嘛,與其自己一個人熬這漫漫長夜,還不如陪我喝個盡興,保准你覺得日子過得飛快。」扈賁挑了挑眉道。

  「走吧。」風辭闊步走出書房,吩咐騤業道,「去酒窖拿酒。」

  他正恨不得兩天縮成一天,一天縮成一個時辰,這樣便能早點把他的約兒娶回家了。

  恭王府後花園中,綠苒正在練舞,一眼望去,彩袖輕揮,裊娜若雲中仙子。旁邊觀看的侍女都讚不絕口。

  「哼,跳來跳去還不就那樣?至於把她夸到天上去嗎?也不知王爺怎麼了,難道還沒看膩?」說話的是恭王側妃秦氏,綠苒來王府之前,她是最得寵的,如今她的地位被綠苒搶了,心裡滿是妒恨。

  「娘娘,小心苒夫人聽到了。」秦夫人的貼身侍婢幽兒小聲提醒道。

  「聽到又如何?她一個被驅逐的奴婢,一進王府便封了苒夫人,也不知用了什麼妖術勾了王爺的魂,還趾高氣揚的,我早就看她不順眼了。」秦夫人恨恨道。

  這時,她身後傳來一道清潤的嗓音:「妹妹這話可是在拈酸吃醋?要知道,王爺最忌諱的便是狹隘善妒在人背後搬弄是非之人,妹妹可要注意了。」

  秦夫人猝不及防回頭一看,見是王妃來了,慌忙見禮道:「妾身見過王妃,王妃教訓得是。」

  恭王妃微眯著杏目遙望著綠苒,她並不是替綠苒說話,而是她既然聽到了秦夫人的非議若不出言制止,傳到恭王耳中,便是她疏於管教了。

  秦夫人表面上聽從教訓,心裡卻一發憎惡綠苒。

  突然,聽得「啪——」的一聲,什麼東西碎了,緊接著便是綠苒「啊——」的尖叫聲。

  秦夫人聞聲望去,臉色登時鐵青,疾步奔走過去,一看地上摔碎的花盆和折斷的牡丹,氣得腦中一嗡,轉身便扇了綠苒一個響亮的耳光。

  「啊!」綠苒被扇得一個趔趄差點跌倒在地。

  「你……你敢打我?」綠苒捂著火辣辣的臉頰圓瞪著雙目道。

  「打你又如何?你弄壞了我最心愛的花,打你一巴掌都是輕的!你知道這花多珍貴嗎?」秦夫人惡狠狠地盯著綠苒,恨不得生剜其肉,「量你一介奴婢孤陋寡聞得很。這是最罕見的珍品牡丹,全國也不過幾株花苗而已,去年王爺賞賜給我一株,我一直費心看顧,今年頭一次開花,才剛抽出了花苞竟被你一下子弄折了!我不僅要打你,還要你加倍賠償!」說罷又甩了綠苒一巴掌。

  「你欺人太甚!我又不是故意的,我要找王爺評理!」綠苒漲紅了臉嚷嚷道。

  「呵,你說不是故意就不是故意的?明知道我的牡丹花就在這兒擺著,你還往這邊跳?不是存心的是什麼?」秦夫人冷笑道,「王爺來了你也得賠償我!再說,王爺此刻正在書房忙碌呢,你若是去耽誤了他的大事,我倒是很樂意看到你的下場。」

  綠苒聽罷不出聲了,她知道恭王有公事時最忌被打擾,她不能去惹他動怒,隨即忍著滿腔怨怒,回了自己房間,經過恭王妃身邊也沒有行禮。

  「王妃你看她那目無尊卑的樣!居然對姐姐你視而不見。」秦夫人指著綠苒匆匆離去地背影道。

  「行了,你也教訓過她了,凡事別太過,免得自食其果。」恭王妃佯作為秦夫人著想道。

  秦夫人回頭看了看自己心愛的牡丹花,一臉委屈道:「可惜了王爺賞我的牡丹……」

  恭王妃沒理會,逕自離開了。綠苒恃寵而驕,連她都不放在眼裡,她早就想給點教訓,如今秦氏替她動了手也好,她樂得不做這個惡人。

  如秦夫人所言,崇玄峻此時正在書房與幕僚苻霄及尚書令傅公逵議事。

  「王爺明鑑,在下這樣說並非嫉妒賢能,排除異己,而是擔心王爺過於信任他,反而中了他的圈套。」苻霄道。

  崇玄峻猶疑道:「可是風辭一開始找孤合作時,便明確說了他要對付太后一干人等,而且後來的多次計謀也都是針對太后一派的,他怎麼會是奸細呢?」

  苻霄道:「他確實幫了王爺幾回,讓王爺在朝中的地位有所提升,可這些都是為了取得您的信任。若他不是太后的人,為何太后和饒儲幾次派人刺殺他和他的貼身侍婢都沒能真正得手?他那個侍婢失蹤數月又安然無恙的回來了,如今還要嫁他為妻。另外,上次小皇帝去柴下郡一帶巡訪可是他卜算出來的,但是行刺一事卻失敗了,若不是他通風報信,又該如何解釋?」

  崇玄峻皺著眉頭沒有出聲,似在思忖什麼。

  傅公逵道:「說起風辭的侍婢,她現在已經脫了奴籍,升了官籍了。沒明著下聖旨,而是黃內侍直接找度支侍郎安排的,想必是傳了皇帝的口諭。如此想來,若說風辭與太后及皇帝一點關係都沒有,也難以讓人信服。」

  崇玄峻一聽,心裡又多了一絲懷疑,不過嘴上仍道:「他的侍婢琴約的身份我一早便知曉,當年琴約一家確實是被太后的一道旨意所害,風辭想幫琴約藉助孤的力量平反冤情也是明智之舉。依孤看,沒有真憑實據,還是別妄加猜測。」

  苻霄和傅公逵見崇玄峻如此說,互看一眼,也沒再多言。苻霄並不執拗於此,他手裡還捏住一顆絕好的棋子,故而並不心急,只是勸道:「王爺,在下還想冒死進言一句,有關北邊的一切事宜還是別向風辭透露為好。」

  傅公逵也贊同:「王爺,茲事體大,知情的人越少越好。」

  「諾。」崇玄峻明白他們所指的是與烏漠國通信之事,便頷首同意了。

  到了晚上,崇玄峻欲往綠苒房內歇宿,身旁的總管提醒道:「王爺,苒夫人說今晚身子不適,無法侍寢。」

  崇玄峻止步道:「她生病了?怎麼沒人來稟報?」

  「回王爺,苒夫人沒有生病,恐怕是心情不佳所致。」總管道。

  「孤去看看。」崇玄峻去了綠苒房間。

  一進房裡,便看到綠苒在對著銅鏡抹淚。

  「苒兒這是怎麼了?嫌孤今日太忙沒多陪陪你?」崇玄峻走過去擁著她戲謔道。

  「王爺!」綠苒嗚咽著緊緊抱住崇玄峻,「綠苒不過是低賤的奴婢出身,能得王爺這般寵愛,已是莫大的榮幸,哪敢有半句怨言呢?」

  「好端端的,又提什麼出身?你現在是孤的夫人,誰還敢說什麼?」崇玄峻道,繼而忽又覺得不對勁,「是不是有人亂嚼舌根,欺負你了?」

  他鬆開懷抱,捧著綠苒的臉頰看著她問道。

  「沒、沒人欺負我。」綠苒低低地啜泣著。

  崇玄峻不太相信:「真的沒有?那你哭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