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五 舉頭望月結同心

  風辭不假思索道:「去禍害他們家小子啊!」

  琴約頓覺無語,敢情生女兒就是為了去禍害別人家兒子的啊?她清咳一聲道:「都還沒成婚呢,不跟你說這些沒影兒的事。」

  風辭聽了忽然從身後摟住她,長嘆一聲道:「是啊,怎麼還要等那麼久啊。」

  「什麼等那麼久?」

  「還要等十天才能來迎娶你。」風辭一臉苦惱狀。

  「十天很快就過了。」琴約柔聲安慰著,抿著嘴有點想笑,這男人真是,十天都等不了了嗎?

  「唉,真是度日如年啊。」風辭又是一聲喟嘆。

  「好啦,今日是我生辰,你不要老唉聲嘆氣啦。」琴約以手撫上他的手背。

  風辭莞爾一笑,突然將她抱起來,飛身上了一座最高的正屋屋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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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身子忽地騰空,琴約猝不及防大喊出聲,「你怎麼不提前說一下,嚇死我了!」

  「有我在,怕什麼?」風辭將她輕輕放下,一手攬她在懷。

  「我恐高。」琴約使勁抱住風辭,往他懷裡靠,一邊還小心地看著屋檐,生怕一不小心滑下去。

  「別看下面,」風辭朝夜空指了指,「看看月亮。」

  琴約順著他的手望去,一彎明月懸在半空,清輝朗朗,夜,顯得寧謐而愜意。回想在九玄堂養傷的日子,多少個夜晚都是她獨自對著孤月思念著風辭,現在能與他一同安靜地賞月,感覺真好。她不由地揚起了嘴角。

  驀然,一塊玉佩擋住了她的目光。

  「給你的。」風辭定定地看著她道。

  琴約接過玉佩,眼中有掩飾不住地驚喜:「原來你給我準備了禮物,怎麼現在才拿出來?我還以為你忘了呢。」

  「這個同心玉佩是我娘當年的嫁妝里她最喜愛的,後來給了我,說是要傳給她兒媳的。」風辭道,這次提及他母親眼裡不再有傷感。

  「哦。」聽到「兒媳」字眼,琴約臉上微微有點發熱,仔細看了看手中白裡帶些綠的玉佩,問道,「這是兩塊玉合在一起的嗎?」

  風辭將玉佩拿過來,捏在手中,用指尖在玉佩中部一壓,一塊玉便成了兩部分。

  「啊,裡面雕花部分是單獨的一塊玉佩啊。」琴約看著風辭手中一個大玉環和一個小玉佩道。

  「嗯。」風辭又將玉佩合二為一,放入琴約手中,「這玉環就像我,玉芯就是你,寓意我們永結同心,就交給你了,你可要保管好了。」

  「萬一丟了怎麼辦?」琴約感覺壓力好大。

  「沒有萬一。」風辭嚴肅道。

  「可假如不小心……」

  風辭不待她說完,傾身吻上了她的櫻唇,伸手按住她握著玉佩的手,片刻後輕聲道:「不吉利的話不要說。」

  之後,又重新貼上她的唇,在皎月清輝中吻得如痴如醉……

  「啪嗒——」一片青瓦掉落在地碎成了片,清脆的響聲讓兩人同時睜開了眼。

  風辭前額抵在琴約眉間,略顯急促地喘著氣道:「真是折磨人……」那瓦片是琴約無意間踢下去的,若不是那一聲脆響,他估計要把持不住了。

  琴約明白他話里的意思,臉上火辣辣地道:「接下來這十天,你別過來了吧。」

  風辭沉了臉,沒答話。

  「我娘在這裡,讓她知道不太好,而且也不合規矩。」琴約細聲補充道。

  「可我想見你。」道理風辭自然明白,可就是難以控制自己。

  「十天後就能時時刻刻見到了啊。現在很晚了,你快回去吧。」琴約輕輕推了推他道。

  「這麼急著趕我走?」風辭戀戀不捨地看著她,沒有要起身離開的意思。

  「唉呀,快走吧,我要休息了,不然明天起來要變醜了。」琴約不顧他一臉受傷的模樣,把玉佩揣著懷裡,就要站起身。

  「哼,你個沒良心的小狸奴。」風辭佯作生氣狀咬牙看著她道,「把我趕走,我看你怎麼下去。」

  琴約這才意識到他們還在屋頂上,她戰戰兢兢地往地面瞧了一眼,只覺雙腿都在發軟,立馬抓住了風辭的衣袖:「你先帶我下去。」

  「還趕不趕我走了?」風辭得意地揚了揚眉問道。

  琴約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小氣的男人。」

  心想著,他這怪毛病可不能慣,否則以後嫁了他還不得要對他服服帖帖的?於是她眼珠一轉,道:「那好,你不帶我下去,我自己下去了啊!」說罷拽著他的衣袖就要往下跳。

  「你!」風辭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扯進懷裡死死抱住,隨後一踮腳尖,輕身飛落下地,口中沉聲責怪道,「你知不知道剛才有多危險?我要是沒拉住怎麼辦?」

  琴約看出他眼裡的驚慌,明顯還對她方才的舉動心有餘悸,頓時感覺自己是不是做得有點過了,不免有點愧疚:「我也不是真想跳下來,你沒看到我是拽著你衣袖的嗎?」

  「那萬一你手滑了呢?」風辭臉上有著琴約從沒見過的厲色,「我經不住你再有任何的閃失了。」

  他眼裡是深深的擔憂與後怕,琴約看得一陣心疼,雙手環抱住他,懷著歉意道:「我不該那樣讓你擔心的,以後再也不會了。」

  風辭緊緊摟著她的腰,頭靠在她的耳邊,手慢慢地撫著她的長髮,低聲道:「以後千萬不能那自己的安全開玩笑了。」

  「嗯。」琴約乖順地應道。

  兩人靜靜地相擁著,彼此無言,不知過了多久,琴約道:「很晚了。」

  風辭放開她道:「你先回房,我再走。」

  「好。」琴約朝臥房走去,走了幾步,又回身看了他一眼。接著,才滿懷眷戀地繼續往前走。

  直到她的身影看不見了,風辭才騰空飛往拂風閣。

  扈宅。亓官颯將扈沚蘺扶到臥房裡,吩咐侍女端來一盆熱水,便蹲下身字,擼上衣袖準備給她洗腳。

  「要不還是我自己來吧。」扈沚蘺有點羞赧。

  「你能彎下腰?不怕傷到孩子?」亓官颯想也沒想便拒絕道,「又不是第一次給你洗腳了,還不習慣?」

  「那讓筎棉幫我洗……」扈沚蘺總感覺讓他一個統領千軍萬馬的將軍低下頭給自己洗腳太委屈了。

  「嫌我洗得不好?還是我手掌太粗了?」亓官颯有點委屈地口吻問道。

  「不是……」扈沚蘺連忙道。

  她哪會嫌棄他,她只是受寵若驚罷了。他第一次幫她洗的時候還以為他只是一時興起,可這都一連十幾天了,他每天都樂此不疲。她心裡只有滿滿的感動和溫暖,只覺得自己有些承受不起。

  「不是那就乖乖坐著,別再反對。」亓官颯一手握著她嬌嫩玉足,一手掬起一捧水淋在她的腳背上,而後輕輕搓拭揉捏,力道溫柔。

  扈沚蘺沒再出聲,嘴角含著笑意默默地看著他。忽而想起來一事:「明日是老夫人的壽辰?」

  「嗯。」亓官颯應道,手裡仍在輕柔地給扈沚蘺捏著腳。

  「白天亓官府來人說讓你回去一趟,因為不是大壽,也不邀請賓客,只在家裡吃個團圓飯。」扈沚蘺平靜地轉述道。

  亓官颯道:「你不在,吃什麼團圓飯?」

  扈沚蘺沉默片刻道:「老夫人把我趕回娘家,肯定也不願再見到我。不過你是她親兒子,總不能不回去的。」

  「我不在,不是還有由兒嗎?」亓官颯悶悶地道。

  「可你並不是出征在外,若只是為了照顧我而不回去給她過壽,只會加深她對我的誤會。我不想讓你永遠夾在中間為難。」扈沚蘺心疼地看著亓官颯道。

  亓官颯抬起頭,看著她如水般的雙眸中泛起的愛憐,心暖道:「你跟我一起回去。」

  「這……」扈沚蘺心裡有點亂,竇氏之前那樣誤解她、污衊她甚至苛待她,她沒有忘記,這道坎她還邁不過去。

  「你不願意回去,我也沒必要回去了。」亓官颯斷然道,「反正我之前也派人跟她明說過了,除非她能接納你,否則我就不考慮回那個家了。」

  扈沚蘺見他不是說笑的,心裡隨即一沉,她是心裡難受,可也不想因為自己造成他們母子決裂。猶豫了片刻,她道:「我跟你回去一趟。」

  亓官颯正在給她擦腳,聞言手上一頓,抬眸定定地看著她。扈沚蘺沖他淡淡一笑。

  次日近午時,亓官颯帶著扈沚蘺回了亓官府。

  「老夫人,老夫人,將軍回來了!」管家見到亓官颯後趕忙去稟報竇氏。

  竇氏聞言大悅,趕緊吩咐管家:「快去叫庖廚上菜。」

  「唯、唯。」管家領命趕緊去了庖廚。

  阿如在一旁道:「老夫人,看吧,將軍還是孝順您的,您的壽辰他怎會不回來呢?」

  竇氏笑著點頭道:「我兒子當然得向著我,再怎麼樣我都是他親娘啊。」

  可話音一落她臉上的笑容卻驀地變得不自然了,只因她看見亓官颯不是自己一個人回來的,身邊還跟著扈沚蘺。

  亓官颯走到竇氏跟前,喚了聲:「娘。」

  竇氏陰著臉問道:「她來做什麼?」

  亓官颯道:「沚蘺是我妻子,自然是一同來給母親過壽的。」

  「哼,我可沒讓她來。」竇氏偏過頭去不屑道。

  「既然母親不高興,那我和沚蘺這就走,不在這礙您的眼了。」說罷亓官颯攬著扈沚蘺便要離開。

  「你……」竇氏氣結,指著亓官颯不知該如何是好。

  「老夫人,菜都上齊了。」阿如在旁邊提醒道。

  竇氏看了眼亓官颯道:「還不趕緊入座,要等到菜涼嗎?」

  亓官颯與扈沚蘺相視一眼,隨後一齊步入了正堂。剛跨入門檻,亓官颯眉頭一緊,望著眼前的人,冷聲問道:「娘,她怎麼也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