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一 定愛稱身份忽變

  風辭想起琴約送他的那幅《黃鵠戲水圖》不由地揚起了唇角:「喜歡,當然喜歡了。」

  「那你是喜歡畫還是喜歡畫上的詩?」琴約問道。

  「喜歡畫。」風辭不假思索道。

  「為何?你不喜歡那兩句詩嗎?我挺的喜歡的。」琴約道。

  「畫是你親手畫的,詩句是別人的。」風辭解釋道,「別人的再好也比不上你的。」

  琴約心裡原本以為他不喜歡自己選的詩句而失落,聽見他如此一說失落都變成甜蜜了。

  她低頭一笑:「還以為你會嫌我畫得丑,畫得不像呢。」

  「嗯——」風辭故作思索道,「我當時確實不看出來那是兩隻黃鵠,乍一看還以為是鵝呢。」

  「什麼啊?」琴約聽罷猛然抬頭,眼橫秋水,緊緊盯著他,嬌嗔道,「那你還說喜歡?你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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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的喜歡,不騙你。」風辭道。

  「你說的到底哪句真哪句假?」琴約蹙著秀眉道。

  「句句是真。就算你畫得四不像,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歡。」風辭柔聲道。

  琴約明知是哄她的甜言蜜語,但聽著心裡也舒坦,她微微一笑,有點難為情地問道:「我畫得真的有那麼差勁嗎?」

  「你想畫得更好?」風辭問道。

  琴約點頭應道:「嗯。」

  「那你拜我為師,我教你。」風辭挑眉道,眉宇間儘是笑意。

  琴約很早就知道風辭擅長作畫,還聽聞曾有人以千金求買他的作品。她欣喜道:「你真的願意教我嗎?你有空閒教我?」

  「當然。」

  「那明日就開始教我吧,好不好?」琴約問道。

  風辭心道:這丫頭怎麼說風就是雨的,不過以她這急性子,怕也是一時興起吧。

  「那你先叫聲『師父』聽聽。」風辭道。

  琴約感覺叫他師父有點彆扭,婉拒道:「不叫,聽起來還以為你多老呢。」

  「叫不出口?那乾脆叫『夫君』吧。」風辭目光炯炯地看著她道。

  琴約害羞地看向一旁道:「還沒成親呢。」

  風辭不依,道:「你有求於我,就不能先叫一聲讓我高興一下。」

  琴約實在臉皮薄,叫不出口,便生硬地找理由道:「別人家大都這麼稱呼自己的丈夫,太普通了。」

  「那你以後想叫我什麼?總不能還叫『公子』、『侯爺』吧?我可不答應。」風辭佯作不悅道。

  「除了這幾種,你想聽什麼稱呼?」琴約問道。

  「『風郎』怎麼樣?」

  「不好,你那些兄弟都姓風,怎麼知道是叫你?」琴約沒忘記之前就因為慕蟬叫風遨「風郎」還引起過她的誤會。

  她想了想,忽然眸光一亮,道:「叫你『言郎』吧,風弗言,『言郎』,如何?」

  「好。」風辭在她唇上親了一口,見她那一臉期許的小模樣順口便同意了,「言郎」這個稱呼他聽著似乎也不錯。

  「言郎。」琴約試著喚了風辭一聲。

  「嗯。」風辭應道。

  「言郎……言郎……」

  「嗯,我在呢。」風辭輕聲道,沒有一絲不耐煩,仿佛她喚他多少次,他便會答應多少次。

  夜漸深,風辭和琴約各自回了房間。琴約有近四個月不在府內,然而走近房中卻仍能隱隱嗅到一股熟悉的氣息,是風辭身上的氣息。如果是久不住人再打掃一遍,肯定不會有這樣的味道,看來他之前一定經常過來,難道是想她了,來這裡睹物思人?

  念及此,琴約不覺露出暖暖的微笑,原來離開的那些天,不只她想念他,他也掛念著她呢。有人惦念的感覺真好。

  這一晚,琴約美美地睡到了次日巳牌時分。她剛梳洗完,吃完早膳,便見管家匆匆忙忙跑來對她道:「小約姑娘,有人來找你報恩來了。」

  「找我報恩?」琴約一時沒反應過來。

  「對,好像是度支侍郎帶著人來的,還抬了好多箱禮呢,你快去看看吧。」管家道。

  琴約思索著誰要這麼隆重地報她的恩?莫非是上次落水那個六公子?

  「人在哪裡?」琴約問道。

  「在正堂候著呢。」

  「走吧。」琴約與管家一起去了正堂。

  剛來到堂屋的庭院裡,便看見裡面有個身著官袍的人,帶著一干隨從在那等待著,裝禮物的箱子從屋內擺到了屋外。

  管家上前為度支侍郎介紹道:「羅侍郎,這位便是您要找的小約姑娘。」

  羅侍郎打開手中的畫像,看了看琴約,和顏悅色道:「小約姑娘,我謹代表主上前來感謝您數日前在柴下郡的相救之恩。謝禮如下:

  「黃金五千兩共五箱、上等精美絹帛一千匹共二十箱、城東五進宅院一座以及奴籍升官籍文書一份。」

  說罷羅侍郎又走近前將幾份文書交給琴約道:「這是官籍文書和宅院的房契及地契,請收好。絹帛和黃金的數量你再核對一下。」

  琴約還在恍惚中,她剛才沒聽錯吧?這些都是給她的?還將她的戶籍改成了官籍?這麼說,她以後不再是官奴了?

  「小約姑娘,小約姑娘!」羅侍郎見她不回答,叫喚了兩聲。

  琴約這才回過神來,略顯尷尬地微笑道:「您稍等,我看一下。」

  她連忙打開文書,上面內容寫得清清楚楚,她的戶籍從此以後就隨著主家風辭改為官籍了,還蓋了官印的,不會有假。

  將文書反覆看了三四遍,她喜不自勝道:「羅侍郎,這些謝禮我只收這一份文書便可,其他的太貴重了,我不能收,請您搬回去吧。」

  她原想著能恢復以後能良籍就不錯了,沒想到一下子提升到了官籍,這是何等的厚禮,其他的她都不在乎了。

  「萬萬不可。」羅侍郎道,「這是主上交待的,我若辦不成,回去要受罰的。請姑娘不要為難在下。」

  「可是這些東西也太貴重了……」琴約還在猶豫,忽聽得門外傳來一個聲音打斷了她。

  「有勞羅侍郎了。謝禮我們都收下,請代我和小約向你家主上致謝。」風辭從庭外款款而來。

  「邶陵侯多禮了,這是下官的職責所在。」羅侍郎朝風辭拱手道,「下官任務已完成,就先告辭了。」

  「慢走。管家,去送送羅侍郎。」風辭道。

  管家領命將羅侍郎及從人送出府門外。

  琴約納悶地問風辭道:「為何要收下這些?你認識他主上?」

  風辭輕輕點了一下她的額頭道:「傻丫頭,他是羅侍郎,朝廷官員,你說他的主上是誰?」

  琴約恍然大悟道:「是陛下派他來的?」

  「除了陛下,他還能效忠別人嗎?」風辭道。

  琴約抿了抿唇疑惑道:「陛下為何不直接讓內侍來傳旨?」

  「若是下旨便是賞賜,須得有正當確切的理由,還得經過尚書令、中書令,陛下大概是不願讓宮裡宮外都知道他被行刺一事。所以相比而言,私下以酬謝方式報答你的救命之恩,更方便。」風辭道。

  「哦。」琴約這才明白過來,瞪大了雙目道,「你是說我那日救的六公子是陛下?」

  「你怎麼才反應過來啊?真是個小笨蛋。」風辭愛憐地微笑著摸了摸她的臉頰。

  琴約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維里:「那陛下為何化名六公子?」

  「陛下在先帝的所有皇子中排行第六。」風辭道,「他那時是微服出巡。」

  「噢。不過,不只我一個人救了他,還有平欽呢,這些賞賜應該分一半給平欽。」琴約道。

  風辭聽了,心裡忽然泛起一股酸意:「你倒挺惦記他,生怕他吃虧了?」

  「不是,我不能一個人獨占了功勞啊。」琴約道。

  「你覺得陛下會顧此失彼嗎?」風辭反問道。

  琴約想了想道:「你是說陛下也給平欽賞賜了?」

  風辭道:「羅侍郎來之前,已經順路先去找了平欽,賞了他同等數量的黃金、布帛還有宅院。另外還敕命他為專門向宮廷供應綢緞及藥材的商賈。」

  「是嗎?這麼一來,他的身家地位就與之前截然不同了,想必會令他名聲大漲,到時平家肯定會注意到他,那他以後去佘家提親肯定更順利了。」琴約替平欽高興,想到上次他說自己配不上佘嫿,現在他不必擔憂這個問題了。

  風辭見琴約那般歡喜的模樣,不禁撇撇嘴道:「別人家的事,看把你高興的!你就不能別老想著外人,想想自己的事啊?」

  琴約道:「自己的事?哦,對了,我還欠著荊大夫好多診金呢。正好從這裡黃金里出吧,不如就還他五百兩黃金,再加一百匹絹帛好了。」

  「他是什麼神醫?開的是仙藥嗎?那麼貴?你不是說就治好了腿和一些外傷嗎?」風辭問道。他倒不是心疼黃金布帛,而是見不得琴約將荊術看得很重的樣子。

  琴約如實道:「本來確實要不了這麼多,頂多百八十里黃金而已,但是他及時救了我,還收留我好吃好住,讓我安心養傷,這份恩情遠比五百兩黃金貴重得多。我不想對他有什麼虧欠。反正陛下賞了這麼多,正好能派上用場嘛。」

  風辭聽她說不想對荊術有虧欠,心裡這才舒服了些,淡淡道:「行,我一會就安排人照你說的給他送過去。」

  「嗯。」琴約點頭道。

  風辭吩咐護衛將所有賞賜都搬去庫房,從琴約手中拿過戶籍文書,拉著她在一旁坐下,道:「現在別人的事解決了,該談談我們的事了。」

  「啊?我們有什麼事?」琴約一時想不到他們還有什麼亟待解決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