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鬼門關

  燈火通明,掌聲未歇。

  舞池中央,少年正托著少女的腰肢。

  她後仰著身體,女僕裝裙擺如花般鋪散,尚未落定。燭光落在她泛紅的耳廓上,也落在他含笑低垂的眼眸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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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遙跟著男管家走入正廳時,見到的就是這一幕場景。

  她腳步微微一頓,以極快的速度壓住了因磕而想要揚起的唇角。

  【磕到了但不能笑!】

  【隊友終於看到現場了哈哈哈哈】

  尤妮絲向四處看了看,抱得昭遙的動作更緊了些。

  不知道為什麼,她感覺自己越來越冷了。

  昭遙收回視線,抱著尤妮絲跟上男管家的腳步,朝主位方向走去。

  閻慈這時也正好扶正時雨晴,兩人退出舞池。

  隔著人群,他與昭遙的視線交錯了一瞬,沒有多做停留。

  新的樂曲揚起,舞池重新流動起來。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一名正攜舞伴旋轉的賓客忽然腳下一軟,徑直栽倒在地。

  緊接著,人群接二連三地開始倒下。

  有人扶額,有人踉蹌,有人手裡的酒杯砸落在地。

  驚呼聲與銀盤落地的脆響混作一團。

  【全場都喝大了?】

  【要來了,我就知道!】

  也就在這一剎那,昭遙身前男管家的身影驟然迴轉,突然發難。

  他的手臂閃電般探出,五指成爪,直取昭遙的咽喉。

  動作極快,顯然不是普通人。

  但昭遙更快。

  她左手依然穩穩抱著尤妮絲,右手一探,花間渡影凝出而斬。

  男管家喉間驟然出現一道細線,血霧迸散,一刀封喉。

  昭遙側身站定,遮住了尤妮絲的眼睛,沒有讓她見到這一幕。

  【貼臉送人頭是吧?】

  【溫溫柔柔,我說昭遙事媽媽誰反對?!】

  ..

  與此同時,大廳的另一側。

  閻慈在大廳人群異樣的瞬間,目光已經掃過全場。

  幾道身影在同一刻朝著戈德里克,埃德溫與艾絲黛拉逼近。

  閻慈的身形剎那消失在原地,在人群之中穿梭而過。

  一連數道悶響幾乎同時炸開,那些身影甚至來不及反應,便被一股霸道至極的力量轟飛,或撞碎桌椅,或砸在石柱上軟倒在地,再無聲息。

  當閻慈重新站定之時,他已經出現在了單膝跪地,面色蒼白的埃德溫身前。

  他身形筆挺,右手插兜,左手如鉗扼住了一人的脖頸,指間的黑色戒指搖曳著火焰。

  不過那火焰顏色已經變了,再不是之前純粹的血焰,而是變成了黑與紅相間的顏色。

  【火焰顏色是不是變了?】

  【還真是!難道說閻慈又加強了?】

  時雨晴認出了那人,正是先前在走廊中被女僕撞到的那名男爵!

  感受這脖頸間手掌上的巨力,子爵渾身發寒,臉皮上瞬間湧出蚯蚓般的黑色紋路。

  而閻慈的五指已經收攏,咔的一聲脆響,那具身體瞬間軟塌下去。

  閻慈面無表情地將手一甩,屍體瞬間鑿入一旁的牆體之中,塵土飛揚。

  倒下的人們橫七豎八,有的昏迷,有的在低聲呻吟。

  戈德里克身形踉蹌,扶著一根石柱才勉強穩住身形。

  埃德溫臉色慘白,單膝跪倒在地。

  艾絲黛拉也跪坐在地上。

  閻慈垂下手,目光移向主位。

  那裡,霍勒斯侯爵依舊端坐在椅子上,自始至終沒有起身。

  他幽深的眸子直直落在閻慈身上,發出一聲低沉的輕笑。

  「你的血脈之力果然很強,年僅十七歲就能在一瞬間放倒六名三階魔法師。」

  戈德里克怒目而視,道:「霍勒斯!你竟然在食物里下毒,你到底想要幹什麼?剛剛想要對我們動手那些人是你的手下?」

  霍勒斯瞥了他一眼,笑容不減,「戈德里克,你到現在還沒明白嗎?你們是來參加我儀式的祭品。」

  【開始自爆環節!】

  【反派死於話多】

  「霍勒斯,我父親的失蹤果然和你有關!」

  艾絲黛拉聞言發出一聲憤怒地哀鳴。

  埃德溫則不可置信地看向霍勒斯道:「儀式?祭品?霍勒斯,你難道是猩紅教團的人!」

  霍勒斯卻不再理會他們的憤怒,他的目光又重新落回閻慈身上,那幽深的眼眸中多了幾分灼熱與貪婪。

  「說起來,你的父親當年擁有著純粹血脈之力的人,不過他年幼時受了重傷,始終沒有完成血脈覺醒成為一名真正的魔法師,竟在我儀式準備之前就早早死去了。」

  閻慈神色不變,心中瞭然。

  看來這世界的超凡體系就名為魔法師了。

  有不少戲闕裡面的超凡體系都是這個。

  【換圖換設定是吧?】

  【魔法師都來了】

  「我本來想著,既然你父親死了,那就退而求其次,讓赫爾伯恩家這位小少爺來充當日灼之血好了。」

  霍勒斯偏過頭,看了一眼埃德溫,神色如同看待一具牲畜,「沒想到,你卻自己送上門來了。」

  他重新看向閻慈,嘴角咧開一個讓整張面孔都顯得猙獰的弧度。

  「我能感受到,你的血脈之力比你父親的還要強大,你又如此年輕,簡直是這世上完美的日灼之血!只要以你為火,再燃燒剩餘三隻祭品的聖血,我定然能達到六階大魔導師的層次!」

  話音落下,霍勒斯周身的空氣驟然沉凝,一股氣息開始升騰而起,如同一座無形的山嶽,籠罩了整座大廳。

  五境,臻級!

  【我去,這豈不是說這幾個人都是原定的祭品?】

  【要是沒保護好他們霍勒斯就六級了啊!對應的應該是六境吧?】

  「雖然我並不是什麼莫倫伯爵,但我承認,霍勒斯侯爵,你的眼光很不錯。」

  閻慈笑道。

  時雨晴與抱著尤妮絲的昭遙走到了他的身旁。

  看著自己城堡的女僕和管家如此,霍勒斯的神色有了些細微的變化。

  閻慈在此刻抬起左手,掌心朝向自己,瀅藍面板上神武的後面在此刻泛著光。

  他早在進入戲闕前便解鎖了十殿閻羅的第二殿!

  指間的戒面上同樣光紋流轉,黑與紅交織的光從中滲出,順著他的手指蔓延,四周的空氣驟然變得粘稠。

  【慈神準備抽刀】

  【綻放吧,曼珠沙華!】

  霍勒斯的神色浮現起疑慮與不解。

  閻慈的聲音在此刻響起。

  「天不生路,地不留門。」

  「新鬼銜燭,舊魂引燈。」

  「萬靈跪伏,皆拜此庭。」

  閻慈微微一頓,緋眸中似有一絲血光閃過。

  「鬼門關,開。」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剎那,他指間戒指上的第二道門扉轟然洞開。

  黑氣如決堤之洪,自那道門中傾瀉而出,洶湧狂暴,仿佛被禁錮千年的冥河在他身後決了堤。

  整座大廳的燈燭同時劇烈搖擺,明暗交錯,光影狂亂。

  一股無形的氣息自閻慈所在瀰漫開去,將所有賓客的哀嚎與驚叫盡數壓滅,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不對吧慈神,你這詞對嗎?】

  【鬼門關?不是曼珠沙華嗎?!】

  【曼珠沙華:抓小三啦!】

  一道巨大的門影在閻慈身後矗立成型。

  那門高逾丈許,質如深潭基石,通體漆黑,表面布滿密密麻麻的浮雕。

  魑魅魍魎,無頭鬼卒,提燈羅剎......層層疊疊刻滿門面。

  門頂之上,赫然刻著三個筆走龍蛇,鬼斧天工的古樸大字,鬼門關。

  【我去,真鬼門關?】

  【下一步是不是要把地府搬過來】

  【說好的每個人只有一個神武呢?!】

  霍勒斯侯爵的臉色在這一瞬徹底變了。

  他感知到那座門扉之上傳來的力量氣息雖與魔力相似,卻並非是魔法!

  這是什麼鬼東西?!

  未知帶來的情緒讓他下意識就想要出手,可那黑門卻在此時響起一聲轟鳴。

  隨後,門扉被打開了一絲縫隙。

  一縷黑紅色光芒從門縫中傾瀉而出,細如遊絲,艷如凝血,卻將整個大廳照得一片猩紅。

  紅光逕自落下,如瀑布澆頂,籠罩在閻慈的身上,如同活物攀附。

  衣袂翻卷間,那光芒徹底定型,化作了一身血焰紛飛的戰袍!

  整座大廳的溫度驟然下沉,燈火齊齊壓低。

  【新皮膚來了】

  【我尼瑪,這麼帥?】

  時雨晴看向那道身影,她從未見過阿慈這個模樣。

  那身血焰戰衣將他俊美無儔的面龐襯得冷厲又帶有神性,仿佛是從地府中走出的九幽之主!

  霍勒斯打量著閻慈身上的戰袍,眼底的凝重反而緩緩退去了,露出恍然的神色。

  「這種裝束,原來你竟是東方古國之人,那麼你,還有你也是了?如此大費周章的潛入我的城堡,你們是為了什麼呢?」

  霍勒斯的目光在時雨晴和昭遙的身上先後掠過,隨即又回到閻慈身上饒有興致地問道。

  閻慈笑了笑沒有理他,而是偏頭道:「「保護好戈德里克,尤妮絲,埃德溫,艾絲黛拉他們幾個。」

  「放心。」昭遙已經猜出這幾個人就是霍勒斯剛剛所說的其他祭品,將尤妮絲抱得更緊,身形微退,已經擋在那幾人身前。

  時雨晴點點頭,握緊了喚出的棒球棒。

  「你以為這樣就就能護住那幾個祭品?」霍勒斯笑著搖頭,「別忘了,就連你......」

  話未說完,他眼前一花。

  閻慈的身影徹徹底底在他視野中憑空消失了。

  一道勁風毫無徵兆地自正面灌來,霍勒斯瞳孔驟縮,本能讓他雙臂交叉擋在身前,魔法盾在同一剎那於體表浮起。

  轟——!

  攻城錘般的巨力撼來,霍勒斯整個人被生生轟退了出去,撞到一根石柱才罷休!

  【零幀起手】

  【剛剛是不是有什麼侯爵飛過去了?】

  鬼門關的技能其一,祓焰血衣。

  技能效果簡簡單單,平平無奇,將他的體魄提升70%。

  石柱炸裂,碎石飛濺。

  霍勒斯從紛揚的灰塵中直起身來,伸手撣了撣禮服上的粉末,再次看向閻慈時,眼神又恢復了幾分凝重。

  「好霸道的力道。這般奇怪的發力方式居然能隔著魔法護盾震透進來,你們東方古國的魔法師都是這樣打架的麼?」

  閻慈沒有作出理會,寸步再度爆發,身影如一道黑紅閃電直撲霍勒斯身前,掌尖如刀,直插他心口而去。

  但霍勒斯這回已經有了防備,他腳下的影子在這一瞬劇烈翻湧,數十道血紅色影刃從其中向著閻慈攢射而出。

  而閻慈燕返加寸步,殘影近乎成了一個Z字,直接閃避而過,一拳轟出。

  砰——!」

  悶響如雷,拳風撕裂空氣,狠狠砸在那層疊加了數層魔法盾上。

  盾面瞬間凹陷,裂紋蔓延。

  霍勒斯倒退兩步,臉色陰沉,左手猛然朝下一按。

  閻慈腳下的影子裡,一道巨大的血色爪影猛然探出,直抓他的腳踝!

  閻慈寸步剎那發動,完成躲避。

  巨爪撲空,卻緊追不捨。

  地面溢出大片血痕,血影如水一般追著他的身形流淌,每一次落腳,都有一隻血色爪影自陰影中兇悍撲出。

  閻慈連閃七次,反身一腳踏碎撲來的爪影,隨即一拳再度朝著霍勒斯奔去。

  霍勒斯臉色已然沉了下來。

  方才那幾次交鋒讓他徹底確認了一件事,這個人太過克制自己了。

  魔力施法需要距離,需要預判。而此人根本沒有一寸距離讓他安穩施法。

  他沒有時間細想。

  閻慈的拳鋒已然裹挾著黑紅氣浪轟至面前,霍勒斯腳下的影子倏然翻湧,整個人沉入一灘暗色血泊之中,又從三丈之外的另一處血泊中浮現。

  閻慈的拳頭落空,卻沒有絲毫停頓,寸步再次爆發,身形拉出一道黑紅殘影再度欺身。

  霍勒斯瞳孔微縮。

  好快!

  他來不及做出反應,這一拳已然轟到了他的面前。

  這一拳依然砸在了魔法護盾之上,護盾瞬間如同蛛網密布,瀕臨崩碎。

  寸勁穿透護盾,隔著防禦砸進胸腔,霍勒斯整個人再度倒飛而出。

  戈德里克和埃德蒙見到這一幕目瞪口呆。

  他們作為本土的貴族自然知道五階魔導師意味著什麼!

  可對方在莫倫伯爵的手下卻看上去沒有任何還手的餘地!

  不,現在不應該再稱呼他為莫倫伯爵了......

  霍勒斯站穩身形,咳出一口血沫。

  「好一個東方古國……」

  他咬緊牙關,猛然將掌心按向地面,一道暗紅色的魔力紋路自掌下蔓延而出,疾速擴散。

  他不敢再與這個怪物近身纏鬥了,必須提前引動地下那座儀式法陣。

  那原本是為配合四血聖禮儀式而布下的,倉促啟動必然導致聖禮儀式出現損耗,但現在管不了那麼多了!

  魔力順著他鋪設的路徑朝地下貫穿,霍勒斯已經感受到法陣的回應。

  然後,轟——!

  腳下大地猛地一震,強烈的震顫從城堡底部傳來。

  霍勒斯臉色驟變,因為法陣的共鳴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