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此一幕,項凌天托著國璽的手掌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他身負國運,執掌五行,對氣機感應最為敏銳。
這絕非普通冰寒神通!這是……貨真價實的、尊貴無匹的龍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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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其血脈之純正,威壓之浩瀚,遠超尋常之屬。
甚至比他偶然感知過的、某些中土大派供奉的護山靈龍,還要純粹、高貴得多!
「你是……北海龍宮之人?!」
厚土尊者失聲驚呼,臉色慘白如紙。
北海龍宮!那是統御北冥、威震四海的龐然大物,是真正站立於此方天地的大勢力之一!
絕非他們這偏居一隅、剛剛草創的碭國所能招惹。
敖閏對眾人的駭然恍若未聞。
她依舊保持著掌心托起幽藍冰焰的姿態,紅瞳之中冰漠一片,仿佛在俯視一群微不足道的蟲豸。
她的目光,只落在項凌天身上,或者說,落在他掌中那枚光華流轉、卻已因她龍威而隱隱顫抖的五色國璽之上。
「本宮的話,不說第二遍。」
她的聲音比這冰封的天地更加寒冷,字字如冰錐,鑿入每個人神魂,「帶著你的兵馬,滾。」
「……」
項凌天臉色變幻不定,額頭青筋跳動,心中驚濤駭浪。
北海龍宮公主!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怎麼會與這道煊扯上關係,甚至不惜親自下場維護?
那道煊,究竟是何來頭?
退?國主親征,興師動眾,若因一言而退,國威何存?
軍心何存?
他項凌天將成為八荒笑柄!碭國剛剛凝聚的國運也將動搖!
戰?面對一位血脈純正的北海公主?即便對方看似與自己同為元嬰巔峰修為。
但那源自血脈的恐怖底蘊,讓他沒有把握戰勝對方。
何況,即使僥倖取勝,惹怒北海龍君的話那更是不妙。
一瞬間,項凌天腦海中閃過無數念頭,權衡利弊,煎熬無比。
他身後的厚土尊者等人更是噤若寒蟬,大氣不敢出,只能將希冀與恐懼的目光投向他們的國主。
敖閏似乎看穿了他的掙扎與不甘,紅瞳之中掠過一絲冰冷的譏誚。
她並未催促,只是掌心的那縷幽藍冰焰,似乎又凝實、冰寒了一分。
與此同時,籠罩天地的龍威也愈發沉重,冰封的範圍隱隱有向碭國大軍方向蔓延的趨勢,許多士卒已凍得嘴唇發紫,瑟瑟發抖,幾欲崩潰。
「國主……留得青山在……」
厚土尊者忍不住,以神識傳音。
項凌天身軀微微一震,死死盯著敖閏那絕美卻冰冷的容顏,又瞥了一眼她身後強撐傷體、氣息萎靡卻眼神依舊桀驁的道煊,最終,萬般不甘化作一聲長長的、充滿屈辱與挫敗的嘆息。
他緩緩抬起另一隻手,對著身後大軍,做了一個僵硬的手勢。
「碭國將士……聽令!」
他的聲音嘶啞,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怒火與無力,「撤軍!」
「國主?!」幾位將領難以置信。
「撤!!」項凌天猛地轉頭,雙目赤紅,如同受傷的野獸般低吼。
軍令如山,縱然不解,縱然憋屈,殘存的碭國大軍還是如蒙大赦,在將領指揮下,開始慌亂卻迅速地後撤。
陣型散亂,丟盔棄甲者不在少數,與來時氣勢洶洶判若兩軍。
項凌天最後深深看了一眼敖閏與道煊,那眼神中充滿了怨毒、忌憚與一絲深藏的恐懼。
他不再言語,托著國璽,轉身,化作一道五色遁光,頭也不回地朝著碭郡方向疾馳而去,背影竟顯出幾分倉皇與落寞。
厚土尊者等人連忙跟上,生怕慢了一步。
來時浩浩蕩蕩,去時倉皇潰退。不過盞茶功夫,碭國大軍已退得一乾二淨,只留下滿地狼藉、凍結的血跡,以及冰封江面上那些來不及帶走的屍體與殘破旗幟。
東平郡一方,死寂片刻後,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
「贏了!我們贏了!」
劫後餘生的狂喜沖刷著每一個人的心靈。元都真人、敖青、張太白等人亦是大喜過望,望向天空中那道冰藍身影的目光充滿了感激與敬畏。
若非這位北海公主突然爆發龍威,驚退碭國國主,今日東平郡必將生靈塗炭。
在項凌天退走、龍威收斂的剎那,她嬌軀幾不可察地微微一晃。
並非受傷,而是一股極其突兀、極其陌生的虛弱與沉墜感,猛地從小腹深處傳來!
同時,一陣強烈的煩惡欲嘔之感衝上喉頭,讓她險些失態。
怎麼回事?
她心中一凜,立刻內視己身。
法力運轉無礙,傷勢幾近於無,只是心神因催動龍威稍有損耗。
但這突如其來的虛弱與煩惡感……從何而來?
難道是方才強行催動本源龍威,震懾一國之主與數萬大軍,消耗超出了預料?
還是那項凌天的國璽氣息或戰場血氣,引動了什麼不適?
她強壓下那股不適,面不改色,轉身,踏著虛空,朝著東平郡陣營走來。步履依舊從容優雅,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每走一步,小腹那沉墜感便清晰一分,那煩惡感也愈發強烈,甚至隱隱有一絲極其微弱的、陌生的、溫熱的悸動,在那沉墜感的核心一閃而逝。
這感覺……太古怪了!絕非尋常消耗或不適!
敖閏絕美的臉上依舊冰封,但紅瞳深處已掀起驚濤駭浪。
她隱隱有種極其不祥的預感。
走到道煊身前數丈,她停下。道煊正被敖青攙扶著,臉色蒼白,嘴角血跡未乾,但雙眸明亮,正拱手欲言:「公主……」
「不必多言。」
敖閏直接打斷,聲音比之前更加冰冷,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你的命,是本宮的,輪不到旁人來收。」
她似乎不想再與道煊有任何交流,或者說,體內那股越來越明顯的異常讓她極度不安,只想立刻離開此地,找個絕對安靜安全的地方仔細探查。
「此事已了,本宮去矣。」
丟下這句冷冰冰的話,她不再看道煊瞬間錯愕的神情,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比來時更加迅疾、更加冰寒的流光,並非飛向水神府,而是徑直朝著北方天際——北海的方向,破空而去!
轉眼間便消失在天邊,只留下空氣中尚未散盡的凜冽寒意,與下方無數道茫然不解的目光。
「公主她……」元都真人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