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見到道煊,皆是面露喜色,尤其是看到他氣息沉凝,似乎修為更有精進,更是鬆了口氣。
但緊接著,他們便看到了跟在道煊身後一步之遙、面無表情的敖閏。
頓時臉色都是一變,尤其是敖青,巨螯下意識地握緊,眼中充滿了警惕與敵意。
「諸位,稍安勿躁。」
道煊抬手止住眾人的騷動,目光掃過眾人,見元都真人神色疲憊但目光沉穩,敖青、玄角等人雖面帶憂色卻無大礙,心中稍定。「進去再說。」
一行人迅速進入水神府,防禦光罩重新閉合。
主殿之內,陣法開啟,隔絕內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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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煊高居主位,敖閏則一言不發,自顧自在殿內尋了一處離眾人最遠的角落,抱臂倚靠冰柱而立,閉目養神,仿佛對殿內一切漠不關心。
但她存在本身,就如同一座冰山,讓殿內溫度都下降了不少,氣氛有些微妙。
「水神……」
元都真人看了一眼敖閏,謹慎問道。他能感覺到,這位北海公主氣息比在赤岩谷時更加深不可測,且似乎與道煊之間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糾葛。
「北海敖閏公主,受北海龍君之命,暫隨道某同行,了結一段因果。」
道煊言簡意賅,隨即問道:「陳兄,這些時日,東平局勢如何?」
提到正事,眾人臉色都凝重起來。
元都真人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啟稟水神,屬下多方打探,方知碭郡王不知以何手段,竟聚齊了五行之力,更尋到碭郡境內一條隱沒的龍脈分支,暗中布下了五行封國大陣!」
「一日前,大陣徹底成型,五行封國功成,國運之璽凝聚!」
「碭郡王借國璽與大陣之力,修為暴漲,已突破至元嬰巔峰。」
「其麾下更是網羅了數位修為高深的客卿,其中不乏精通五行陣法的奇人異士。如今碭郡,已非昔日可比!」
「碭郡王野心勃勃,封國後便不斷調兵遣將。更有傳言,他已與北荒某部搭上線,獲其支持。其兵鋒所指,第一個便是我東平郡!」
「故這些時日,屬下已命人全力加強防禦,囤積靈材丹藥,徵召境內修士、妖族,嚴陣以待。」
「太白那邊,亦數次派人前來,商議聯防之事。」
道煊靜靜聽著,碭郡五行封國,實力暴增,又有北荒勢力暗中支持,來者不善。
而東平郡這邊,自己雖斬了離焰,卻徹底得罪了離火宮,內憂外患。
「碭郡王,可有遞來戰書或通牒?」道煊問。
「尚未有正式戰書。」
玄角接口,聲音冷冽,「但碭郡邊境,與我水神府轄地接壤的幾處靈礦、藥田,近日已發生數次摩擦。據探子回報,碭郡大軍,最遲半月,必動!」
半個月……道煊眼神一凝。時間緊迫。
「我們這邊,可戰之力有多少?」道煊看向敖青。
敖青踏前一步,聲如洪鐘:「稟水神!鎮守司現有水軍二百築基境以上水軍。」
「玄角司主的巡江司有刺客、探子百餘。」
「骨山君、黑風老怪麾下,可集結妖獸約兩千,但良莠不齊。另,郡王張太白可調動郡兵五千,修士三百,願聽水神調遣。」
「此外,境內尚有數家修仙家族、散修,或可徵召,但人心難測。」
總兵力不過萬,且多為低階修士和普通妖獸。
面對已完成五行封國、實力暴漲的碭郡,以及其背後可能存在的北荒勢力,這點力量,顯得杯水車薪。
「碭郡王麾下,除了他本人,還有那幾位客卿,修為如何?」道煊再問。
「其麾下,已知有兩位元嬰客卿,一位號『厚土尊者』,擅土行陣法防禦,元嬰中期;一位號『銳金上人』,擅金行殺伐,元嬰後期,戰力強悍。」
「另,其原本的碭郡大將中,亦有三人是新近突破至元嬰初期,但根基不穩。此外,北荒方面是否暗中派了高手潛入,尚未可知。」
至少有六位元嬰修士!
其中還有持國璽、在大陣內有加成的碭郡王這位元嬰巔峰!
而東平這邊,明面上只有道煊一人是元嬰戰力。
元都真人是金丹。
敖青、玄角等皆為金丹。張太白也是金丹後期。高端戰力,差距懸殊。
至於敖閏……實力莫測,但能不添麻煩已是萬幸。
殿內氣氛,一時沉重無比。
「水神,」元都真人遲疑了一下,看了一眼角落閉目仿佛睡著的敖閏,壓低聲音道:
「碭郡此番動作,背後恐有離火宮影子。離火宮剛在你手下吃了大虧,碭郡便恰好完成封國,時機太過巧合。且探子回報,碭郡軍中,似有離火宮法器流出的痕跡……」
道煊眸中寒光一閃。
「離火宮……碭郡……」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殿窗前,望向碭郡方向那隱隱可見的五色天光。
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心頭,但更多的,是一種凜冽戰意。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殿內眾人,「碭郡欲戰,那便戰!灕江,不是他們想來就來之地!」
「元都兄,煩請你與太白加緊聯絡,整合東平郡內一切可戰之力,布防於灕江沿岸及幾處要害關隘。」
「敖青,加強巡江,訓練水軍,尤其是水戰陣法。」
「玄角,將你的暗刃司全部撒出去,我要知道碭郡大軍的一舉一動,尤其是北荒和離火宮的動向!」
「骨山君,黑風老怪。」
「屬下在!」二妖連忙出列。
「命你二人,召集麾下所有妖獸,於灕江上游『黑風澗』、『白骨林』兩處險要設伏,聽候號令。」
「遵命!」
一道道命令有條不紊地下達,慌亂的氣氛漸漸被沉穩的戰意取代。
眾人領命,迅速離去準備。
殿內,很快只剩下道煊與依舊閉目倚靠在冰柱旁的敖閏。
道煊走到她面前三尺處停下。
「公主都聽到了?」他問。
敖閏緩緩睜開眼,紅瞳之中一片冰漠:「聽到了,又如何?」
「碭郡之事,乃東平與灕江劫數,與公主無關。公主若覺危險,可自行離去,或暫留水神府中,道某絕不強求。」
道煊看著她,語氣平靜,敖閏身份敏感,若在此戰中有所損傷,北海那邊無法交代。
敖閏盯著他看了幾息,忽然冷笑一聲:「道煊,你是在小瞧本宮,還是在故作大方?」
「道某隻是陳述事實。此戰兇險,公主無需涉險。」
「兇險?」
敖閏站直身體,冰藍勁裝勾勒出完美的曲線,她邁步走向殿門,在與道煊擦肩而過時,腳步微頓,冰冷的聲音傳入道煊耳中:
「本宮答應兄長跟隨於你,了結因果。在你身死道消,或我心結得解之前,你去何處,本宮便去何處。至於危險……」
她紅眸斜睨,瞥了道煊一眼,「這世上,能威脅到本宮的危險,不多。」
言罷,她不再停留,徑直走出大殿,身影融入殿外的光線中。
道煊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眉頭微蹙。
這位北海公主的心思,真是難以捉摸。
他收回目光,重新望向碭郡方向,眼神銳利如刀。
碭郡,五行封國……國運之璽……
體內,那枚青玉蛟珠微微震顫,第四道龍紋虛影閃爍著渴望戰鬥與吞噬的光芒。
壺天中的滄溟戟發出低沉嗡鳴,仿佛也感應到了即將到來的血火廝殺。
「想染指灕江,圖謀東平……」
道煊手指緩緩收攏,嘴角勾起一抹浮於表面的笑容:
「道某也想要——碭郡呢!」
「玄角!」
他心神傳令。
片刻,玄角入殿。
「去,傳道某法旨,令洛汐自主決斷。若洞陽湖不敵碭郡兵鋒,可率所部退至灕江,共御外敵。」
「遵命!」
玄角抱拳行禮,快步離去。
殿內重歸寂靜。窗外,灕江水聲隱隱,仿佛在醞釀一場滔天風暴。
「嘎吱——!」
道煊轉身進入密室,大戰將起,他要將實力恢復至最強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