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英想到很早以前,小鄭跟她科普過血型的種類。
按照小鄭說的,A型血和任何血型的人都能生出A型血的孩子。
曲佳林是A型血,而那具屍體如果確實是梅曲愛,那也是A型血。
別說梅鴻宇和方中財都不知道自己的血型,就是知道了,怎麼分辨梅曲愛是誰的孩子。
人家曲佳林和梅鴻宇當時是夫妻,就算曲佳林那個時候和方中財有點什麼,又怎麼能確定梅曲愛是誰的孩子呢?
梅曲愛究竟是誰的孩子恐怕只有曲佳林才能知道吧,還不是曲佳林說是誰的就是誰的。
不過,懷疑歸懷疑,梅鴻宇還是可以查一下,他說他那個時候不在京石,在海市。
這個得讓海市的同事們去核實一下。
雖然方中財提供了另一個可能的方向,但羅英沒忘了自己是為了什麼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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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來找方中財的初衷是想知道當初他有沒有為梅曲愛擺平過什麼仇人,她得查查人家是不是在方中財失勢後來報復了。
所以這個還得問。
方中財是真的把梅曲愛當親生女兒。
雖然他一力主張是梅鴻宇動的手,但在羅英講了其他人報仇的可能性後,方中財還是在明知道交代出來一些事可能會加重自己的刑期的情況下,一五一十的跟羅英交代了他為梅曲愛做過的事。
不得不說,方中財是個慈父。
那些導致他被清算,非法違紀的事,有些就是因為梅曲愛。
梅曲愛覺得這個人欺負她了,她就回去給方中財告狀。
方中財就會想方設法替女兒報復回去。
他說的很多事,在他被審判時已經交代過了,有一件比較嚴重的事卻是他不曾說過的。
梅曲愛上初中的時候,有一天回家,說班裡有個男生罵她是資本家崽子。
她哭的厲害,連學都不去上了。
方中財就查那孩子一家,結果人家一家根紅苗正。
沒法正大光明的整治,他就想了歪招。
這孩子的爸爸視力不太好,到了晚上瞧不見東西。
方中財就把偉人的照片放在這家的家門口,又大晚上的讓人去叫這孩子的爸爸,說是單位有事情。
這孩子的爸爸也信了,就出了門,結果一腳踩在偉人的照片上。
被紅小兵當場看見,揭發舉報。
那個時候正是鬥爭最激烈的時候,這腳踩偉人的行為可還行!
直接被認定是現行反革命。
這孩子的爸爸是天天被推到台上批鬥,家裡人也都抬不起頭來。
然後一天晚上這孩子爸爸被批鬥完,摸黑回家的時候,也不知道是沒看見,還是餓的頭暈了,反正是走錯路了,然後一腳踩在地上放著的耙子上,頭撞到耙子的杆上,直接暈了,大冬天的,沒人發現,等第二天早晨找到的時候,人都硬了。
這事兒,方中財乾的隱蔽,按道理,沒人能想到這是源於什麼。
可誰叫梅曲愛高調,她直接去跟那孩子說,讓你叫我資本家崽子,你現在也是反革命後代,你爸天天被批鬥,這就是你得罪我的下場。
方中財知道梅曲愛幹了啥後,又連忙善後,把那孩子給弄到遙遠的北疆下鄉去了。
從監獄裡出來,趙清跟羅英說話。
「我剛才真想問問方中財,孩子都叫梅曲愛了,他是怎麼理解的?為了怕別人說那可能是奸生子,宣揚那是和前夫愛情的果實?但怕刺激到他,不好好交代沒問。」
羅英笑出聲。
趙清也算長進了,能控制自己的情緒了。
「隊長,你別笑啊,你覺得到底牛郎織女是真的,還是羅密歐和朱麗葉是真的?」
羅英哈哈大笑,趙清這形容的可真貼切。
羅英怎麼認為的呢?
羅密歐和朱麗葉好歹是一個階級的,相愛有根基,牛郎織女那不是牛郎偷了人家仙女的衣服,半強迫的嗎。
反正羅英比起相信跨越階級的愛情,更覺得是曲佳林在糊弄方中財。
至於曲佳林有沒有糊弄梅鴻宇,羅英並不是很確定。
現在這個案子可以分兩路查。
一路查梅鴻宇的不在場證據。
一路去查當初那個父親意外死亡的家庭。
出于謹慎,羅英還是派人看著點曲佳林,別真的是個單純的,被人給害了。
梅鴻宇那邊需要海市同志的配合調查,那個嘲笑梅曲愛的男孩的家庭倒是好查。
那個男孩叫丁春來,是家裡的老三。
他父親死後,掛在他父親頭上的反革命帽子並沒有摘掉,整個家庭還是受了影響。
兄弟姐妹三人,一個最西邊,一個最北邊,一個最南邊。
丁春來14歲就到北疆下鄉了,剩下三個弟弟妹妹就靠母親攬點街道的糊火柴盒的活養著。
前兩年他父親被平反,他大哥大姐都回來了,他大哥在南邊被蛇咬傷截了一條腿。
丁春來沒有回來。
但他一直在給家裡寄東西寄錢,但就是家裡怎麼叫都不回來,說是要紮根邊疆。
邊疆那邊的反饋是,丁春來活得跟個苦行僧一樣,不講究吃穿,不太跟人交往,不怎麼愛說話,掙點啥都往回家裡寄。
而丁春來的家裡人對於丁春來父親當時的行為,似乎並不知道是有人故意設計陷害的,都只是認為是丁春來父親沒看見,又那麼寸,被紅小兵瞅了個正著,是運氣不好。
看來是丁春來隱瞞了真相,也許就是因為愧疚,才躲在遙遠的地方不敢回來。
這一家人沒有任何戾氣。
而丁春來一直在北疆的農場,那麼遠,他不可能回來。
這一家人嫌疑排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