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科長說的言簡意賅，報告卻足足有二十幾頁。
羅英翻了翻，光是哪部位的屍塊使用什麼工具怎麼操作，切面是怎麼樣的就足足有十幾頁。
羅英只關心一個問題。
「這骨剪沒聽過，是幹什麼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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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用工具如果很特殊，就能據此追蹤兇手，判斷出這個兇手是幹什麼。
「骨剪啊？剪骨頭的剪子。」梁科長來了這麼一句。
羅英「……」
「它得有這麼長，你想看實物可以去我那兒。」梁科長比劃了一個比普通剪刀長很多的尺寸。
「我一般用它剪肋骨開胸。一般人可用不上這個，骨科醫生也用，但比較少，主要還是醫療解剖用的比較多，屠宰廠也有這個，這個兇手怕是專業的。」
「這東西容易買嗎？在哪兒能買到？」
「正規的骨剪不容易，這種都得是單位跟醫藥採購供應站買，得有單位介紹信，當然了，也有仿製的，但處理這具屍體的骨剪應該是正規的，斷口齊，壓口規整，骨面有不鏽鋼微粒。」
「哎，不對呀，老梁，你不是說屍體很乾淨嗎？怎麼又有什麼不鏽鋼微粒了？」何隊插嘴問了一句。
梁科長瞥了敢於質疑的何隊長一眼，「我給你們講詳細吧，你們嫌我不講人話，我講人話吧，你們又聽不懂。」
何隊「……」
羅英「……」
「我說的屍體乾淨，是說上面沒有任何指紋，毛髮，纖維，不帶一點分屍現場的附著物，懂不懂？
但分屍要使用工具，屍塊上肯定會帶有工具的某些物質成分，有時候人眼都觀察不到。
這具屍體上只能找到工具本身的物質，沒有沾染任何工具其他的使用痕跡，懂嗎？
包裹屍體的塑料同樣很乾淨。
所以屍體非常乾淨。」
「工具是新的？」羅英問。
「可能，也可能是清理的非常乾淨。」
「那這個兇手就是個有醫學背景，可能從醫，要不就是從事屠宰行業，熟悉骨骼結構。能夠接觸到專業工具。細心，甚至可能有潔癖的人。」羅英總結。
梁科長留下厚厚的報告走了。
小費那邊也沒啥進展，只能說拋屍的人穿著一雙上海牌的長筒雨鞋，鞋碼在44以內，這範圍大的都不能確定是男是女。
何隊長和羅英坐在會議室裡面面相覷。
「下一步查什麼？」何隊長問羅英。
「失蹤的八個人里，知道血型的有四個，不是A型血的一個，排除。
有一個生育過，排除。
有三個體重不對。
還剩三個人。」羅英說。
「胃裡的飯呢？吃的那麼好，家庭條件是不是很好？」
羅英搖頭，「不知道最後一頓飯在哪裡吃的，不能這麼判斷。」
「張敏敏，崔小紅，方慧英。這範圍還是太大了。」
是呀，這屍源還是不確定，查起來可太費勁了。
可屍體的表皮都被燙壞了，沒指紋能對比。
沒有特殊的體徵，臉也毀了，沒有衣物，根本沒法讓家屬辨認。
「死者確定不了，咱們就只能查包裝物和分屍工具了。
骨剪是個調查的重點方向，要查哪些單位有骨剪，能接觸到骨剪的人員都有哪些，這些人身邊有沒有失蹤的人員，最近有沒有異常。
裹屍用了很多的塑料布，得查查最近有沒有人大量的購買塑料布。
還有尿素袋，提包。」
羅英說到這兒，其實有點困惑，這些材料很矛盾。
能用骨剪，隨意的用人造革提包裝屍體又丟棄的，看起來應該有不錯的職業，家庭條件很不錯，應該是城裡的。
可塑料布除非特意購買，否則，家裡常備的，農村家庭農用居多，尿素袋更是，城裡人家裡有尿素袋的可不多。
疑惑歸疑惑，案子還是得一步步的查。
現在只能從工具入手，但是三個失蹤人員也不能不查。
何隊長和羅英又分工了。
何隊長對於羅英尋人有異乎尋常的信心，於是，何隊長主動要求帶隊查工具，羅英帶隊查人。
同時，還得讓派出所發動街道，詢問誰家最近行為反常，比如有砍東西的聲音，家裡有異味傳出來，大半夜有聲響出過門。
……
……
很快，失蹤的人里就排除了一個，是那個叫方慧英的。
這姑娘是跟家裡賭氣，藏到了好朋友家裡，準備嚇嚇父母。
公安一出動，到處調查跟方慧英有關係的人，她藏不住了，她朋友更是不敢隱瞞了。
而崔小紅，很快就有她的朋友說，崔小紅是跟著她對象走了，說是去南方去了，因為家裡不同意她跟她對象的婚事。
找到她朋友說的崔小紅對象家，果然，這家的孩子也不在家，雖然不知道是跟誰一起走的，但是是跟家裡說清楚要去哪兒的。
這就需要和那個地方的公安局聯繫，讓人家幫忙去確認，崔小紅是否在當地。
崔小紅這個人也可以放一放了。
重點回歸到張敏敏身上。
「隊長，這個張根和范霞很可疑。」趙清對羅英說。
張根和張敏敏的親媽盧青雪是在1969年離婚的，因為盧青雪家裡有海外關係。
盧青雪被審查，批鬥，最後下放了，在1974年的時候在鄉下得病死了。
范霞是在1970年張敏敏十歲的時候嫁給張根的。
范霞有自己的女兒，改了姓跟張根姓，叫張慧榮。
據鄰居們反映，范霞對張敏敏並沒有特別好，什麼都緊著自己的女兒。
但張敏敏這人打小脾氣就挺厲害。
范霞給張慧榮多吃一個雞蛋，張敏敏就會自己找一個雞蛋吃掉。
范霞給張慧榮做身新衣裳，如果沒有張敏敏的，張敏敏就自己穿，反正她跟張慧榮身量相差不大，不讓穿，她會把衣服剪爛，誰也別想穿。
張根和范霞敢打她，她就滿世界宣揚，鬧騰，張根有單位，丟不起那臉。
後來上學也是，反正是張慧榮能幹啥，張敏敏也必須能幹啥。
但張慧榮學習不太好，上完高中就不上了，張敏敏也就沒上大學。
沒想到工作了幾年後，這張敏敏這麼爭氣，參加成人高考，考上了大專。
這樣鬥爭十年下來，范霞對張敏敏的感情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