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弘暉劫數(四)

    七月十二,晴朗少雲。𝟨𝟫sʜᴜx.ᴄᴏᴍ

    弘晳終於等回了弘暉。

    胤禟那一路人馬遇見了阿爾斯楞的隨從呼和,得了弘暉的消息。等他們找到地方,丹珠一伙人正想法子搭便橋。——清廷嚴密封鎖之下,他們和策妄敦多布聯繫不上,只好自力更生。

    結局沒什麼懸念。超級寶馬跑不過子彈。除了丹珠被活捉之外,她的同夥全被亂槍擊斃。

    弘暉三人只在躲避飛箭時連滾帶爬的受了些皮肉傷,再就是鄂倫岱毒傷未解,旁的都算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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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縈繞在皇家營地的低氣壓終於解除了。劫後重逢種種情狀不必細說。

    休整了一日,皇帝不理會王公大臣們的勸諫,繼續北巡。要的就是這個勁兒!皇帝哪能被刺殺嚇住?

    德妃因「病體未愈」被打包送回京城。皇帝這裡離不開胤禛,非常時期麼!皇孫都有人綁了,刺殺皇帝的事兒都出了,還有啥事不能發生?胤禵很快要入軍營,也不能回去,所以只派了一隊侍衛護送她回京。

    鄂倫岱解毒之後,皇帝給了他假期回京探親。

    他救了弘暉,自是有功之人。論功行賞,皇帝問他想要什麼賞賜。鄂倫岱深思之後,請求皇帝允准他回關外。皇帝准了,讓他回盛京做了個戶部侍郎。鄂倫岱探親之後,便要帶著家小去盛京上任。

    阿爾斯楞洗清了自己和丹珠的曖昧,如願以償的得到一個喀爾喀的老婆——土謝圖汗部一位貝勒的女兒。阿魯科爾沁終於和喀爾喀聯姻,將來的財路自然是寬廣的。旁人難免羨慕了一番「傻人有傻福」。

    至於那位丹珠,則是拖累著她九族一起去死了。連帶著整個部落都跟著倒霉,也不必細說。

    此事過後,清廷與准格爾汗部的關係愈加微妙。戰爭懸而不發,不過是因為雙方各有所忌,時機未到罷了。

    大隊人馬在草原上巍巍前行。隊伍里的人心境卻是變了。

    唐果變沉默了。

    弘晳變沉默了。

    弘暉變沉默了。

    胤禵變沉默了。🎉ൠ ❻➈sH𝕦𝐗.ᑕᵒ𝓂 🐤👤

    胤禛……更酷了。

    這麼一來,幾乎整個隊伍都靜謐了。

    十三皇女探探這個、望望那個,回去跟她娘講論:「額娘,怎麼大家都不愛說話了?」

    敏妃喟嘆:「個人有個人的想法兒,過一段時間就好了。」

    御輦上,皇帝放下筆,活動了一下肩膀,望向老婆。

    唐果保持思考狀態,未覺。

    皇帝嘆口氣:「果兒!果兒!」

    連叫了兩聲,唐果終於聽見了:「啊?」

    「果兒,你……這幾日有心事?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應該那樣設計十四?」

    「唉!如果你是普通人呢,我的的確會那樣想。可你不是。皇家和普通人家太不同。對我來說,你才是最重要的。對你有利的事兒,我會贊同。你的麻煩已經夠多,我可不想看到旁人再給你加麻煩。」唐果托著下巴,嘆息道。

    皇帝嘴角蕩漾出笑紋,摟過老婆,拍著老婆後背,輕聲道:「可是果兒看見十四那個無精打采的樣兒,心有不忍是不是?」

    「是啊。但也不全是因為他。還有弘暉和弘晳,他倆一下子變了很多。好像幾天之內長大了似地。唉!明明幾天以前    還是活潑可愛的小孩子……」

    「皇家的孩子,總要過這一關的。他們倆已經很幸運了。這還多虧了你的庇護。我小時候可沒玩過那許多遊戲。」皇帝笑道。

    親親老婆的臉,繼續道:「至於十四麼,我寧願他與吳雅氏生隙,也不想見到他與胤禛一母同胞生分。吳雅氏、衛氏,都是心大的女人。老八且先不說,十四我是絕不會讓他與吳雅氏沆瀣一氣的。這對十四有好處。想來十四與十三在我身邊這麼久,這點兒見識他應該有的。」

    「嗯。我也不想看到他跳出來爭來爭去。我總記得他和胤祥當年跑到乾清宮找兩隻老虎玩兒的情景。」

    「是啊,一轉眼這麼些年,他們都大了……」

    一如敏妃所言,沒幾天,大家也就都恢復正常。至於心底如何想,那卻是不足為外人道的了。

    皇孫被擄這事兒風波漸息,皇帝遇刺那事兒卻是在朝堂上愈吵愈烈。守舊派壓得革新派抬不起頭。在京城監國的太子被吵得腦仁疼。

    正爭吵到高潮處,新線索的出現石破天驚。

    行刺皇帝所用的火藥和地雷乃是叛黨用鴉片製成的「仙丹」腐化了武庫清吏司的官員,才弄到手的。

    至於鴉片,有確切證據表明是通過漕運船隻走私至北方的。

    於是,整個漕運系統被拖進了謀逆大案。

    漕運系統油水甚大,高官基本都是有背景的,且以守舊派世家大族的人物居多。

    這下子炸開了鍋。朝堂上形勢立變。

    皇帝對此理也不理。

    八月初,大隊人馬到了恩和圍場。

    胡天八月即飛雪。唐果換上了冬裝,領著弘晳和弘暉跑出去打了好幾場雪仗。

    

    皇帝在恩和圍場舉行了一場特大規模的閱兵。

    震懾效果立竿見影。

    這個時代的人沒見過的幾種武器閃亮登場,心懷鬼胎者被嚇破了膽。

    連唐果都發現,喀爾喀蒙古和西伯利亞蒙古的貴婦們,對自己的態度在原有的恭敬基礎上,又加了三分。同時增加的,是獻禮的豐厚程度。

    果然都是有錢人啊!

    唐果對著帳篷里那一堆堆的閃光物很是發了頓感慨。

    「戰爭等下一任皇帝再打吧。」望著遠山的新雪,皇帝摟著老婆感嘆:「這場閱兵能讓各方在十年之內保持表面上的友好,這樣我就能騰出手來干別的。」

    過了中秋,皇帝迴鑾。

    京城裡的爭吵已經換了中心內容。

    漕運系統水太深,連最低級的差役都能通過「大斗進小斗出」的法子盤剝百姓的糧食中飽私囊,更別提高官們了。

    為了不讓皇帝對漕運下手,世家大族想了N多法子阻撓。

    皇帝一概交給太子處理。太子見招拆招,一一化解,沒讓皇帝失望。

    但壓力太大,難免有豬一樣的隊友給他出餿主意:「殿下,目前形勢過於嚴峻,漕運所涉,這個……範圍極大……您看……」

    言下之意,您可別把人都得罪光嘍!

    胤礽腦子還挺清醒:「事已至此,後退是不行的。」

    笨蛋!孤這時候撒手,把事情推給汗阿瑪,那不是明擺著有私心麼!太子的私心是什麼?難道想聯絡朝臣對抗君    父?!

    有困難也得頂著!

    整個漕運系統癱瘓,漕糧無法轉運之後,皇帝終於出手了。

    短短几日之內,數十艘大型運糧船從海路將漕糧運走,把漕運衙門給晾到那兒了。

    大佬們這才明白,皇帝等的就是他們罷工。剛要負隅頑抗,一道聖旨砸了下來。漕運系統的事兒只追究當前,主要是鴉片那事。既然漕運衙門已經難以運轉,那也只好改換門庭。用現在的話來講,漕運衙門撤銷,原有資源組建大型運輸公司,朝廷占十分之三,其餘部分允許各方參股。

    短暫的暈頭之後,各大家族一哄而上,搶蛋糕!西伯利亞那條路沒搶著,這個可不能錯過!平常帶點兒私貨的利已經大得很,若是正大光明……

    先前百般鬧事的,不用皇帝出手,被後上來這些家族左踩右踩,徹底完了蛋。

    為了爭得更多份額所進行的爭吵,完全蓋過了南糧北運漕運變海運這個事件本身。

    皇帝冷笑而已。

    沒有永遠的朋友和敵人,只有永恆的利益。

    有更大的利益在前,又不追究以前的爛事,誰還在意以前的「盟友」生死?恐怕為了保全自己,還會背地裡下手滅口。

    佟家在這件事上損失不小。十來個族人被斬首、發配,包括佟國維的一個兒子。皇帝毫不留情。

    這麼幾件事過去,朝野上下老實許多。利益誘惑加上鐵血手腕,皇帝的革新舉措實行起來順暢不少。

    時光在前朝後宮走過,倏忽之間,來到康熙四十五年。

    三月初四。

    溫泉莊。

    琴聲叮咚,悠揚婉轉。似是懷念、又似講述。空氣中流轉著濃厚的情意。

    一曲終了,唐果回味半晌,問皇帝:「這說的是咱倆當年相見相識的情景吧?」

    皇帝大笑:「果兒知音,我心甚慰。」

    「嘻嘻……我聽著心有所感麼。怎麼突然想起以前的事了?」

    皇帝推開琴,把老婆拉過來坐在自己懷前,「你忘了?今天是三月初四。」

    「三月初四怎麼了?」唐果擺弄著夫君大人的辮梢,隨口問道。

    「沒良心!」皇帝笑罵:「我白彈琴了!」

    ?

    唐果前後聯想一回,「咱倆第一次見面那天是三月初四?我只記得那天晚上陰天,沒看見月亮。當時只顧著逃跑,哪注意是初幾啊?」

    皇帝摟著老婆搖晃:「康熙三十五年三月初四。」

    「十年了啊!」唐果也慨嘆上了,「你記得真清楚。」

    「和果兒在一起的時光,每一天我都記得很清楚。」皇帝輕輕的道。

    唐果心中感動,埋首夫君大人胸前,兩人靜靜相擁。

    好半天,唐果突然笑道:「那我們現在也算是老相識了。十年交情不短吶。」

    「呵呵……算。」

    「雖然我覺得你不會,可還是有個問題要問你。」

    「什麼?」

    「看我這張臉看了十年,有沒有新人變舊人的感覺?請注意!一定要回答沒有!」(。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