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二章:弘暉劫數(三)

    命好沒辦法。ඏ🍧  ☺👮

    阿爾斯楞負重多多、大步流星、百無禁忌的一路衝過破橋。

    破橋搖晃著抗議了幾把就算完事,繩子沒斷、木頭也沒折。

    阿爾斯楞找了塊空地把弘暉放下,又把肩頭上的鄂倫岱往地上一拋:「行了,過來啦!」

    鄂倫岱、弘暉:暈頭漲腦中。

    等這倆人從魂飛天外狀態清醒過來,再看阿爾斯楞,這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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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個缺心眼兒的!居然喝上了!還吃牛肉乾!

    喂!留點兒!

    好在弘暉和鄂倫岱都挺靠譜兒,倆人第一時間把注意力從牛肉乾轉移到破橋上:「快把橋毀了!阿爾斯楞,別喝了!」

    「啊!對呀!還有這事兒!」阿爾斯楞站起身,抽出腰刀奔橋那兒去。只要幾刀下去,仨人就安全了。

    刀舉起來剛要砍,「小心!」

    馬蹄聲響,連著好幾支箭射過來,阿爾斯楞往後疾退,在地上打了好幾個滾兒,才躲開飛箭。

    三人往對面看,就這麼一工夫,人家的四名前鋒已到了橋對面。翻身下馬,三人持續往這邊射箭,另一個已上了橋。那人不敢像阿爾斯楞一樣飛奔,一點點試探著往前走,給弘暉三人留了一點兒逃跑的空隙。

    弘暉三人這才叫樂極生悲。順利過橋的喜悅剛享受那么小小一會兒,誰知大喜之後是大窘。

    這會兒便是有誰豁出命不要,想要衝過去毀橋,都未必能成功。那三人俱是強弓硬弩,箭射得又快又准,壓得弘暉三人根本不能上前。

    「快退走!繞過那塊山石,退到山洞裡去!洞口小,咱們還能撐一會兒!」鄂倫岱大聲道。

    這是沒辦法的辦法。

    人家想活捉還行。不然的話,對方不用進洞,只要堵住洞口或者用火攻,己方三人不投降就只能在裡頭等死。

    可事已至此,也只好這樣了。

    三人被人家越來越多的飛箭壓制,只能壓低身子匍匐前進。心裡都明白,怕是逃不過去了。

    「喀喇!」

    「啊!」

    聲音太慘烈,嚇得弘暉身上一抖,下意識的轉頭往聲音來源處看去——

    橋從中間斷開了。

    夜幕降臨。→

    營地里,弘晳勉強吃了點兒東西,等到晚上十點,仍舊沒有弘暉的消息,被唐果連哄帶勸的,回帳篷睡覺了。

    「皇瑪嬤,您說弘暉現在,有沒有地方住,有沒有床睡?」

    小傢伙閉上眼睛半天,唐果以為他睡了。剛想起身離開,聽弘晳來了這麼一句。

    唐果心中刺痛,輕輕拍著弘晳,琢磨著怎麼回答才好。

    半晌方道:「我想,應該沒有吧。男孩子,總是要吃些苦,才能慢慢長大……」

    沉默一會兒,弘晳道:「皇瑪嬤,其實這份兒苦應該孫兒去受的。那天在德妃皇瑪嬤那兒,弘暉有意無意的隔開孫兒和丹珠,現在想想,可能他發覺了什麼也說不定。  」

    唐果有幾分訝異,想了想,道:「倒未必是發覺有異,不然他肯定叫侍衛了。也許是弘暉不喜歡丹珠的行事作風,直覺不能讓她接近你,所以有意識的保護你。你們兄弟自來要好,若你是他,想必也是一樣的。說到受苦,你這幾日吃不下、睡不好,每日擔憂傷感,不也是在受苦麼?你和弘暉雖然不在一處,可也算是同甘苦了。別多想了,睡吧。興許明天,就有弘暉的消息了。」

    「嗯。」

    從弘晳帳中出來,唐果心裡煩亂,帶著人在營地中緩步慢行。

    整個營地氣氛都比較壓抑。各處靜悄悄的,人人小心,輕易不發出聲響。只德妃營帳那裡比較忙亂。

    德妃病了。

    里里外外煎藥、服侍的人不少。

    德妃先前還挺著沒言語,結果接近晚飯那會兒突然昏倒。眼下胤禛已趕過去侍疾了。

    唐果看著來往奔忙的宮女太監,微微嘆口氣。

    何苦來?</    p>

    若不是德妃算計來算計去,即便弘暉難逃一劫,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她這個親祖母成了主要責任人。

    想起皇帝那天說的話,唐果只覺心中索然。皇家的事,好沒意思!親母子尚且如此,何況其他?

    說起來,那丹珠小妞兒還能與唐果久聞大名的一位名人——年羹堯扯上關係。

    丹珠的長嫂,正是輔國公蘇燕的長女。輔國公蘇燕是原和碩英親王阿濟格的四世孫,他和他的家族早已沒落,遠離權力中心。但曾經顯赫一時的權相明珠,卻是阿濟格的女婿。

    憑著這層關係,由明珠牽線搭橋,去年年底,蘇燕的次女嫁給了政壇新秀年羹堯做繼室。年羹堯原配夫人納蘭氏,本是明珠的孫女,前年病歿了。

    明珠看好年羹堯,不願意斷了這門親戚,年羹堯也不想跟明珠疏遠,倆人一拍即合。

    德妃最初的謀劃其實真不錯。她覺得,少年皇子若想在朝上站穩、發展壯大,沒人扶持是不行的。可也不能做得太明顯。

    丹珠的堂姑母塔娜與她有舊,倆人結個親,就比較自然了。若是將那丹珠弄進十四皇子後院,無形中,胤禵便與喀爾喀的六公主、六額駙、明珠一夥兒、年羹堯一系有了聯繫。近水樓台先得月,怎麼也能占些便宜。

    籌劃得挺好,可惜,丹珠那做派,實在是讓德妃看不上。

    但就像烏爾吉嬤嬤說的,她無論如何不能讓心愛的小兒子納了這種女人。可又舍不下丹珠身後的資源。

    所以德妃沒少動腦筋。跟她那好朋友塔娜親近,一是多探聽些消息,好制定計劃;再就是希望塔娜的出現,能讓皇帝想起二十來年之前跟她們在一起的美好時光。當然,如果能順便噁心唐果一把就更好了。

    皇帝把弘暉交給唐果,反而把她這個親奶奶丟在一邊,德妃心裡老不痛快了。有機會小報復一下,為何不做?會見老朋友不犯說道兒,唐果自己查到什麼,與她何干?

    很快德妃便有了定計。小兒子不能納,大兒子接收不就得了?嗯,大兒子煩這丹珠,可丹珠好像還挺願意往他身邊湊,這可不錯!

    

    德妃決定在後頭推一把。她盤算好了,只要她大兒子和丹珠有了說不清楚的事兒,到時候她便以與丹珠堂姑母塔娜交情深厚為由,壓著胤禛納了丹珠。

    強扭的瓜不甜,胤禛自然不會喜歡丹珠。如此一來,到了京城,丹珠只能依靠她。那麼,只要她拿捏的好,丹珠身後的勢力,不還是要為她所用?

    波斯菊花海那一場,本來是給胤禛準備的。德妃做的地下導演,丹珠本人都不知道自己實際是按照德妃的想法在行事。

    德妃本來信心滿滿,以為必定如意。哪知上套的是她小兒子。

    德妃不知哪裡出了錯。

    那場戲的重要道具是一封信。當然不是丹珠自以為是的那封邀請信,而是德妃專門照著弘暉的筆跡描下來的幾個字。她讓弘暉幫她寫了好幾回信,有底稿。

    人人都以為德妃只能識眼前的幾個漢字,寫是寫不來的。誰也不知人家會描,簡單弄封信不在話下。因此即使將來查起來,也絕查不到她頭上。只會栽到丹珠身上——她確實給胤禛送信了。只不過中途被德妃換過而已。

    德妃那封信大意是弘暉附庸風雅,請他爹到波斯菊花海那兒去吟詩。

    結果信變了幾個字,轉到了胤禵手裡。

    誰做的?皇帝!

    胤禵到了地方,沒見弘暉的影兒,還以為弘暉和他玩兒呢。往花海深處一走,正遇上丹珠。

    皇帝也沒想讓自己老兒子在那兒貞潔不保,隨便一個小花招,就把胤禩夫婦弄過去了。

    這就是當天「花海緋聞」的真相。

    胤禵事後大發脾氣,以為是他哥聽他娘的話,幫忙一起算計他。跟胤禛吵了一架,倆人越吵越明白,聯手一查,再加上皇帝的人暗裡推波助瀾,德妃的安排基本上被哥兒倆個弄清楚了,只不過是刪改版的:德妃利用大孫子設計小兒子。

    即使是為自己好,可身為皇子,尤其是最小的皇子,胤禵比誰都驕傲,哪受得了這個?到他娘那兒大鬧一場,氣得    德妃肝兒疼,偷著哭了好幾場。

    胤禛也不高興,孝道在上,隱忍罷了。

    胤禩因為出現得太蹊蹺,被胤禵懷疑。他先前對胤禵的種種好處,也被胤禵劃了問號。

    八哥有時比我同母的親哥哥對我都好,這是為什麼?這回又弄了這麼一出……怎麼著?還要抓爺一個把柄麼!?

    胤禵自此,與胤禩也生分不少。

    胤禩暗恨。可也無可奈何。細查之後,線索都指向德妃。

    「哼!額娘早說過,吳雅氏最是難纏,心思最毒,果然如此!」

    胤禩一系從此對德妃更加忌憚、記恨。

    皇帝利用這事兒分化了眾人,心裡也不大高興。一家人鬧成這樣,有啥好高興?

    可他不出手,就得等著人家積攢夠人脈力氣來對付他。

    到最後實際上誰也不是贏家。

    卻便宜了丹珠。

    德妃半是和兒子賭氣,另外也為了留住丹珠,終究把丹珠帶在了身邊。

    她雖說不明白自己的謀劃哪兒出了岔頭,但一直沒往皇帝那兒想,她最懷疑的是胤禩。

    無他,她與良妃衛氏從年輕時就是死對頭。衛氏得寵,主要分的就是她那份寵愛。

    你想破壞本宮的安排,本宮偏要做成!

    德妃擰上了。

    卻根本沒發覺,丹珠另有打算。

    丹珠有心上人,策凌敦多布,但對方不喜歡她。

    她就是想勾引勾引胤禛這樣的酷男,也好讓那「沒良心的」知道,自己很有魅力!對皇帝拋媚眼、跟蒙古少年親近也是同樣目的。

    策凌敦多布是准格爾汗策妄阿拉布坦之弟。經常在喀爾喀蒙古一帶活動。如今策妄兄弟與清廷面上講和,實際上雙方都在備戰。

    丹珠劫持弘暉,也是想向心上人邀功的意思。這事兒她是臨時起意。她這樣的女人,胸大腦小。腦子裡除了男人什麼也裝不下。親人受不受連累,她根本沒想。也就因為她不按排理出牌,所以幾乎沒誰想到,她能做出那樣的事兒來。

    她本想擄弘晳來著,太子的嫡長子更值錢,可弘暉有意阻止她靠近弘晳,她只好退而求其次。

    她身邊的那幾人,都是她出生時,她父親給安排下的死忠分子。這是她們部落里的習俗,由薩滿主持立過血誓的。

    皇帝對此有所覺,但一則不完全確定,二則,便是弘暉那「劫數」之說。皇帝認為,丹珠掀不起大風浪,如果劫數應到她身上,弘暉順利逃過一劫的可能性比較大,這才有意放鬆了監管。

    「天意」卻從來不以人意為準。

    小泥鰍還真就掀起了大風浪。人家的交通工具太拉風!全是一等一的超級寶馬!太快!

    唐果長長吐了口氣。

    四野一片黑暗。

    弘暉就在那遠遠的黑暗之中,不知如何了。

    「暉兒……暉兒啊……」德妃躺在床上閉著眼睛叫弘暉。

    胤禛嘆口氣:「額娘不必念著他。養好自己身子要緊!若不然,倒是他的罪過了。」

    說著話兒,親手給德妃換過一條手巾。

    「王爺,主子燒了好幾天了。偏不讓奴才們去傳太醫,不吃不喝的,一直跪在後帳念經,求菩薩保佑大阿哥平安。」老嬤嬤哭得稀里嘩啦的,「今兒實在撐不住昏倒了。奴才們這才……」

    「這便是你們的不是!」胤禛怒道:「既有此事,便該早來回本王……」

    「暉兒……」德妃的「囈語」打斷胤禛的話。

    胤禛趕緊端過水來:「額娘,且喝口水。」

    親手扶起德妃,讓她倚著自己坐了,一點兒一點兒餵水給她喝。

    一派母慈子孝的景象。

    這是昨天那章,昨晚上反覆登錄刷新到十一點多,也沒進去作家專區,不知起點抽什麼風。(。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