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查一查這個名字(4K+求月票)

  第206章 查一查這個名字(4K+求月票)

  上午,梧桐巷。

  董秀才從祝府回到家,一屁股坐到堂屋長凳,將手上拎著的紙包放在桌上,隨手雙手將頭上的秀才帽給取下。

  其妻董氏聽到動靜,從隔壁灶房走過來,沾著水的手往腰間圍裙抹了抹,一邊開口,一邊拎起桌上的水壺,給自己相公添杯茶水,遞上去,「相公,怎地這麼快回來了?」

  「祝家沒去?」

  董秀才接過茶杯,將裡面的碎末茶一飲而盡,隨後道:「去了。」

  「那怎麼回來了,難道因為這次你告假,東家的......」董氏說著說著,有些憂心。

  董文生直接打斷,搖了搖頭,語氣有些低沉,「說是祝家小郎君出了事,讓我回來,在家等信。」

  「什麼事?」

  董文生皺了皺眉,抬起眼皮,對上自己娘子的眼睛,有幾分認真的語氣,「中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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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他從管家客氣送出門的那位青年口中真切聽到。

  董氏聽到這兩個字,手上一抖,臉色有些蒼白,手裡的茶壺都差點沒拿穩,茶蓋翻落。

  「相公,我們小寶之前也是有人這麼說。」

  「大夫怎麼都看不好,結果那天相公請香燒香回來,小寶就醒了過來。」

  說到這,這位董家小娘子低著聲,面色斟酌,忍不住說道:「你說那天晚上,是不是神仙顯靈了,那個老人家現在想想有點奇怪,我出門買菜時與街坊打聽過,晚上巷口邊上,沒見過一位賣燈的老人家。」

  這打聽的事,她沒與丈夫說,因為相公是讀書人,平日裡不喜歡這些長舌婦口中的神鬼之言。

  董相才聽聞此言,卻是沒有反駁,自家娘子都覺得有些蹊蹺,自己也不是書呆子,子不語怪力亂神,不是說不承認,而是敬鬼神而遠之。

  他回想起幾日前,自己去那間香火鋪請香還願時,他問那家東家,對方給的回答。

  那回答,似乎告訴了他答案。

  那年輕東家身上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神秘氣質,沒有裝神弄鬼,大談特談,往往

  只是三言兩語,絕不多言!

  他沉默了下,嘆了口氣,「祝家找了先生,過兩日我再去登門看看吧。」

  「若是不行,我去拜訪東家,讓人去找那位東家請一回香。」

  「就是相公說的巷子裡,那位新來的東家?」

  「沒錯。」

  而此時,另一邊,錦官城外,往東走二十里,飛龍山。

  陽春時節,山間一片新綠,野杏次第綻開,如雲落半山。

  風過林梢,山鳥啼鳴,蜿蜒山路間,一條馬隊盤旋而上,來到飛龍山山腰。

  到了一處林蔭山道,盡頭是一處道觀玄門,上方掛著龍飛鳳舞的白雲觀三個字。

  奔馬停在門前,兩馬一前一後領頭上前,當頭的,是一位少女。

  一身銀白騎裝,收腰窄袖,身披紅色披風,手中握著一根馬鞭,少了一份嬌弱之氣,多了幾分英氣。

  少女好奇打量了下這觀門,隨後飛身下馬,身後跟著五六名佩刀護衛,還有一名丫鬟。

  這時,前面的玄黑大門打開,從里走出一位年輕道人,單手豎於胸前,點頭行禮,詢問幾人來意。

  「不知幾位居士,從何處來,所為何事?」

  少女上前來,俏皮的臉蛋收斂,眼睛亮晶晶的,脆聲抱拳道:「小女子季綰綰,從下面府城來,想見貴觀一位小道士。」

  「哦,不知哪位?叫什麼名字?」

  「他叫裴山郎。」這名字,季綰綰可記著呢。

  小道士,你哪裡跑,本小姐來找你玩咯。

  上次有表姐攔著,沒有說幾句話,讓人給走了,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現在直接來白雲觀「堵門」,她猜人應該在這。

  結果年輕道人一聽這個名字一驚,又見這少女對其的稱呼,臉色古怪,隨後趕緊低聲道:「居士稍候,小道需得通稟。」

  說完,不待外面幾人反應,返身回門,並將門重新關上。

  季綰綰以為這看門的道士是去叫裴山郎去了,臉上哼哼笑著,沒等一會兒,門再次開了。

  結果,出來的不是裴山郎,而是一位留著山羊須,面色帶著棗紅,手持拂塵的花甲道人。

  方才進去通報的年輕道人,和幾位道童立在後面一邊。

  「貧道乃本觀監院,如今代管觀中所有事務,聽說女居士要見裴師侄?」

  出來的是本觀監院,名義上是道觀中的二把手,白雲觀三位鍊氣士之一,只是觀主和另一位前不久外出降妖,屢遭波折,都受了傷,如今在休養療傷,所以他在觀中統攝,代管全觀。

  季綰綰本來以為出來的是裴山郎,結果見人家監院親自出來,小臉有些懵。

  她自己出身不低,父親是州府法曹,權力不小,就此也知道一些事,連父親見了人家,也要客客氣氣,自己怎麼會讓一觀監院出門相迎。

  本小姐就來找你們觀里一位小道士玩,您監院跑出來作甚,搞得我有點緊張啊。

  「小女子季綰綰,拜見道長,我確實來找他。」少女低頭,聲音有些小,行了一個拱手禮,一是面對人家身份,有些緊張,二是像見了長輩被抓包一般,有點不好意思。

  結果,人家監院不苟言笑,問出幾個問題,「可問,女居士與裴師侄有什麼關係,可有信物?」

  這可把季綰綰給問住了。

  關係,算是故人?

  信物,自是沒有的。

  於是她不好意思搖了搖頭。

  白雲觀監院見如此,將手中拂塵往胳膊上一擺,豎起手呼了聲,「既如此,那就抱歉了。」

  「裴師侄在閉關清修,不見外客。」

  「子松,送客!」

  說完,轉身就走。

  「道長且慢,我家小姐來自法曹府,前來找友人敘舊,白雲觀就如此對待客人。」

  季綰綰這邊,有一位中年隨身護衛見自家大人疼愛的小姐不遠前來,被拂了面子,忍

  不住上前說道一句,有些不服氣。

  結果,白雲觀監院沒有理會,自顧離開,走進門內。

  那位守門道人,則與幾人還了一禮,「監院師叔已經發話,還請幾位居士下山吧。」

  說完,退至門內,將觀門重新合上。

  留下季綰綰一行人面面相覷,得了,吃了個閉門羹。

  「小姐,這道觀好神氣,不進就不進唄,別生氣。」丫鬟小月上來,給自家小姐安慰。

  季綰綰被拒絕,有點委屈,但也不至於生氣。

  她知道道觀是什麼地方,不是理所當然,人家該賣你面子。

  心裡就是有些奇怪,她明明前兩天在西市香行見到了裴山郎,哪門子閉關清修。

  還勞觀中監院親自出門來問。

  古怪!

  「走吧,回去!」

  她小臉鬱悶,下了吩咐,轉身走到自己的馬匹,上了馬,隨後一揮馬鞭,掉頭下山。

  少女乘興而至,敗興而歸,整個人蔫蔫的。

  就此,一行人下了飛龍山,隨後奔馬回錦官城,進城後換轎,季綰綰就這樣一上一下,顛回了位於東城衙署後一間坊內府邸。

  府邸烏頭門,朱漆門扉,門前側立兩尊青石臥獅,進了門後,三進大院,裡面的布置裝飾,都是偏向單一色調,形制規整,簡單樸素,沒有豪奢之像。

  後院,一間偏房,一扇窗戶後,有一張長桌,一個素衣女子端坐其後,桌上放著一張古箏,古箏前還放著一個銅製小香爐,中間插著一根細香,香菸裊裊,帶著幽然清香。

  窗外,邊上,有一簇青翠欲滴的青竹掩映,女子撫箏,如流水潺潺。

  這時,門外有腳步聲過來,隨後有聲音響起,是女聲。

  「小姐,季小姐回來了。」

  「看著好像不太高興。」

  「叫她跟著一起的護衛過來問話。」素衣女子手上一頓,箏弦停下。

  素衣女子,也就是邱淑雲,輕聲吩咐外面窗紙上的照影。

  「是。」

  腳步離開,過了不一會兒,又去而復返,只是這回,多了一聲腳步聲。

  「小姐,人帶來了。」

  「進來吧。」

  吱呀,這間房的房門應聲而開,接著,一位侍女領著一位中年護衛進來。

  進來的侍女,身形利落,帶著一股氣質,不是那種大戶人家嬌柔小巧的丫鬟。

  而那位中年護衛,是季綰綰的隨行中年護衛,名叫程虎,沒有道行,就是個凡人武夫,有把子功夫在身。

  「表小姐!」程虎進門,站在側後方,上前與邱淑雲抱拳,低身稱呼一聲,比對自家小姐都恭敬。

  因為這位表小姐,雖是個表的,卻是能進大人書房談事的,聽府上下人言,大人叫人都需請,並且對下吩咐,凡事都依著。

  「你們跟著綰綰去了哪?怎麼她不太高興?」

  「回表小姐,小姐今天騎馬去了城外東邊的飛龍山白雲觀,特意去找上次在香行遇到的小道士。」

  「小姐吃了閉門羹,所以才悶悶不樂。」

  長桌後,邱淑雲身形不動,沒有挪過視線,臉上白紗遮掩了神情。

  「把過程都說說。」

  「是,是這樣的,今早,小姐出去,我們跟著,本以為小姐是去玩耍,結果換了馬,直奔城外.....」這位護衛把經過說了一遍。

  「哦,你是說觀中監院親自出門,把你們擋了回去?」

  長案後,邱淑雲眼中這時閃過一絲異色。

  「沒錯,那些道人架子有些大,在下替小姐說了一句,還沒人理會。有些氣人,小姐想來因此生氣。」

  「這些話,以後就不要再說了,下去吧。」

  「是!」

  中年護衛應了一聲,退下去。

  「你也下去吧,姨丈回來了叫我。」邱淑雲對進來的侍女吩咐。

  「好的,小姐。」

  這日剛入夜,季府官邸。

  西院一間書房,燈火燃起。

  一個身穿綠色官袍的人影,坐在書案後,看向下面坐著的邱淑雲,有些愁眉,「淑雲,你找我何事?」

  「魔教的事,還在暗中查,上面有阻力,一時半會兒還拿不出結果,當前不能急,一旦暴露,什麼都不好說了。」

  下面一張座椅上,邱淑雲微微搖頭。

  「淑雲自然知道急不來,只是這次叨擾,是為綰妹而來。」

  「綰妹前幾日在西市遇到了一個道士,看起來認識有不短時間,今日又特地去城外道觀找此人,只是吃了閉門羹,一整天悶悶不樂,我很少見綰妹這般。」

  就見書案後的官袍人影聽了,那眉頭立馬皺得很深,大眼有了火氣,聲音一沉,「淑雲,你這話是說我這寶貝閨女喜歡那個道士?」

  那聲音都有些咬牙了。

  「姨丈先不用急著下判斷。」

  「聽綰妹說,這道人消失了一段時間,她之前找過,如今又出現。」

  「最關鍵的是,我見過這人,一次在蜀山一條河上,一次在錦官城,還有一次和綰妹在香行,就在前兩日。」

  「我覺得有些巧合,畢竟我們在查的事,牽涉到魔教,需得小心些。就此告知姨丈,留個心,以免傷害到綰妹,如此罷了。」

  「既是道士,哪家的道觀?」書案後,那位法曹皺了下眉。

  「城東外的白雲觀!」


  「怎麼了?」邱淑雲頓時目光投來,那雙眸子有所波動。

  就見季法曹眉宇間現出些許驚疑之色,「有一所牽連數縣的大案,涉及到這所道觀,我之前聽聞過,瞅過一眼下面呈遞上來的案卷,只是這份案卷,本官無權查閱,很快被遞給府台,封存了起來。」

  下面,邱淑雲聽到他如此說,秀眉一動,眼神終於生動了些,現出幾分驚疑。

  牽連數縣的大案,連州府法曹都沒有權限查閱,封存在府台。

  還不待她多想,就聽書案後的季法曹,雙眼射出精光,一隻手按在桌子上,「那個道士叫什麼名字?」

  「裴山郎!」邱淑雲告知了一個名字,這是她從表妹季綰綰口中得知的。

  「好一個裴山郎,本官到時候便去查查,到底是什麼成色。」

  書案後,聲音帶著疑色,這位州府法曹,領的就是稽查法權,決定查一查這個道士的底細。

  而此時,他們口中的小道士,煉秘香到了最關鍵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