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天地熔爐
那光芒不刺眼,甚至有些柔和,但它出現的瞬間,整個石室都安靜了。
所有的厲鬼都閉上了嘴。
那光芒中蘊含的氣息,他們從未感受過,那不是靈力的氣息,不是佛法的氣息,也不是任何他們熟悉的鬼道氣息。那是一種更高層次的存在,超越了凡俗,超越了生死,仿佛來自於另一個維度。
老鬼從許緣體內被逼出,跌落在石台上,黑煙翻滾,凝聚成人形,他的臉色不再是猙獰,而是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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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是什麼力量?」他的聲音在發抖:「不是尋常的築基仙人,甚至都不是紫府......這氣息,這氣息....
「9
其他厲鬼也紛紛後退,黑氣收縮,再也不敢靠近許緣分毫。他們修煉了幾千年,見過無數修士,卻從未感受過這樣的壓迫感。那種壓迫不是來自修為的高低,而是來自本質的碾壓,就像螻蟻仰望蒼天,就像溪流面對大海。
許緣大口喘著氣,靈台恢復清明,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銅鏡,那「燼」字已經黯淡了下去,但依舊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師祖!
是師祖留在銅鏡上的那一絲鬼仙法力,在關鍵時刻救了他。
石室中的千年老鬼們面面相覷,眼中滿是驚疑,他們不知道那是什麼力量,但他們知道,那力量的主人,不是他們能夠招惹的。
就在這時,虛空中忽然傳來一陣低沉的轟鳴。
那聲音不大,卻讓整個石室都在震顫,厲鬼們驚恐地抬頭,看向石室的上方。
一道渾濁的河流從虛空中流淌而出,無聲無息,卻帶著一種不可抗拒的威嚴。那河水渾濁如泥,泛著幽幽黃光,從洞府的上方傾瀉而下,精準地捲住了那面懸浮在半空中的黑魂幡。
厲鬼們瞪大了眼睛,看著那條從未見過的河流。
「這是什麼?」有厲鬼驚叫道:「這不是陰間的河!陰間沒有這樣的河!」
「好強的力量......我的魂魄都在發抖...
」
「不要碰那河水!它......它在吞噬我的陰氣!」
老鬼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的眼中滿是震撼,但更多的是恐懼。他不知道這是什麼,但他能感覺到,那河水中蘊含的力量,比方才銅鏡上的氣息更加深邃,更加不可抗拒。
黑魂幡被黃泉之水裹住,緩緩拖入虛空之中。厲鬼們想要掙扎,卻發現自己的魂魄被那河水牢牢鎖住,根本動彈不得。
「不!不要!」
「這是什麼鬼東西!放我出去!」
尖叫聲、哭喊聲、咒罵聲混成一片,但黃泉之水不為所動,繼續將黑魂幡拖向虛空。
許緣站在石室中,看著這一幕,心中翻江倒海。
黃泉。
那是師祖開闢的黃泉。
師祖在數千里之外,通過黃泉分支,取走了這件法器。
黑魂幡消失在了虛空之中,石室恢復了安靜。
那些厲鬼的哭喊聲也隨著黑魂幡的離去而消散,只剩下四壁符文的幽幽藍光和石台上那具沉默的枯骨。
許緣深吸一口氣,走到枯骨前,深深鞠了一躬。
「前輩,晚輩明宗許緣,冒昧打擾。」
枯骨無言。
許緣直起身,目光落在枯骨右手邊的玉簡上。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拿起玉簡,神識探入其中。
一段記憶湧入腦海。
那是一個中年道士的形象,面容清癯,三縷長須,穿著一身青色道袍,背著一柄古劍。他站在一座山頭上,看著遠處的晚霞,嘴角帶著一絲釋然的笑容。
「吾乃曦輪宗呂倀,若有人能讀到這段神識,說明吾已身死多年。」
許緣的手微微發抖。
「吾當年遊歷滄溟玄陸,偶見一處孤島,此處雖也有修士,但高深者寥寥,於是興之所至,尋到此地,開闢洞府,煉化過往所得法寶,精修功法,參悟大道...
,「只是天有不測風雲,我在參悟天地熔爐」大法時,受黑魂幡中鬼修干擾,走火入魔,導致神台熔爐崩潰,魂魄染熔爐之焰,難以撲滅......我自知命不久矣,只得封閉洞府,若將來有緣人入內,可得天地熔爐」大法,但要修行,須得答應我一件事。便是將我手上「法戒」帶回曦輪宗,交還我師尊乾元道尊」......」
神識到此結束。
許緣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
他知道這是一個天大的機緣。
可要得到,就得背負其中因果」。
也就是,得幫這位呂倀前輩,將法戒帶回那曦輪宗。
別說只要好處,不履行承諾,這種刻在玉簡上的神識,絕不能當做不存在,若真的那樣,可以說就是在自尋死路。
不過對許緣來說,這機緣他不會放棄。
天地熔爐」,這功法光是一聽,便知道厲害。
「師祖之前以黃泉收走那黑魂幡時,定然也查探過此地,既然師祖什麼都沒說,便是要讓我從心而為,既如此,我便自己做主吧。」許緣心中思索,已是做出決定。
他伸手,將那玉簡取下,收入袖中,又查看骸骨,其右手上,果然有一枚黑色的法戒,許緣也是一併取下。
這便算是答應了對方的要求」。
做完這一切,許緣在石台前盤膝坐下,閉上雙眼。
他要參悟那天地熔爐」,於是持玉簡,將神識探入其中,仔細查探。
玉簡深處,他「看」到了一團模糊的光。
那光不大,卻散發著一種古老而浩瀚的氣息,那是一種直接印入神魂的感悟,「天地為爐,造化為工。陰陽為炭,萬物為銅..
「」
許緣深吸了口氣。
這功法不簡單,那位叫做呂倀的前輩,絕對是仙人境界的高手,他修煉這門功法,一個不小心都會把自己的魂魄」燒掉,可想而知,這天地熔爐」有多霸道。
可越是如此,許緣越是想知道這功法修成之後會怎樣。
他這個人,一向是喜歡隨緣,這次他能進入別人進不來的洞府,躲過黑魂幡的攻擊,獲得機緣,那就要一路走下去,不可浪費這緣分」。
於是靜下心來,開始參悟。
靈台之中,那團光緩緩展開。
先推衍功法,於是接下來,許緣「看」到了一座巨大的熔爐,那熔爐不是鐵鑄的,而是由天地規則凝聚而成,爐中燃燒的也不是火焰,而是陰陽二氣,爐中熔煉的更不是礦石,而是萬物之靈氣......
許緣的魂魄開始與那熔爐產生共鳴。
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也在被「熔煉」,經脈中的靈力變得更加精純,魂魄變得更加凝實,甚至就連法身都在這股力量下微微震顫。
這就是「天地熔爐」。
不是煉器,不是煉丹,而是煉己身。
以天地為爐,以自身為材,熔煉出一個更強大的自己。
許緣沉浸在這門法門的參悟中,忘記了時間。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可能是幾個時辰,也可能是幾天。他的身體一動不動,但他的魂魄在靈台中瘋狂運轉,一遍又一遍地推演著「天地熔爐」的奧義。
這門法門太過深奧,以他蘊法境初期的修為,根本無法完全參透。但他不急,能參透多少是多少,哪怕只是皮毛,也足以讓他的根基更加穩固。
洞府之外,羽緣山的鐘聲早已停歇。
眾多修士,嘯岳,裘墨,甚至包括封緣道尊和月華仙子,此刻都站在外面,等著許緣出來,因為他們進不去,除了等,也做不了別的。
嘯岳和裘墨表情古怪,一言不發。
「我說嘯岳兄,你說若是現在咱們要走,他們讓嗎?」裘墨這時候傳音問道。
嘯岳直接白了對方一眼:「要不,你試試?看看這羽緣山的仙人,讓不讓你走!」
裘墨乾笑一聲。
「等吧,這裡山清水秀,就當遊山玩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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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等待中流逝。
靈霧依舊翻湧不息,石門依舊緊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