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氏入府,是否給大家帶來一些危機感呢?
答案是出乎意料的沒有。
鈕祜祿氏的回答是,「本來我也沒吃過幾口,來不來人搶,有什麼的?她就是個天仙,我嘴裡都沒有,她怎麼搶我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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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察氏看她坦坦蕩蕩的模樣,拍手稱讚。
她本來還怕鈕祜祿氏被人利用針對年氏,但鈕祜祿氏在王府混了這麼多年,顯然也不是一點長進都沒有。
鈕祜祿氏看富察氏如此盛讚,得意地揚揚眉,又拉了拉富察氏,壓低聲音,「咱們兩個倒罷,本來光棍兩條,她也搶不走什麼,但你看東院那邊……我說句實在話,嫡福晉是個端莊人,但要論好性兒,還是宋福晉好性兒。」
富察氏對四福晉並無了解,但也贊同地點點頭。
她們的待遇和日子,在京里也是數一數二的了。
鈕祜祿氏還擺著指頭數,「看咱們這些年日子過得多鬆快?也不用請安,也不用上趕著去陪說話,每月份例准準的不必說,四時八節賞賜也少不了,年底單獨給咱們送錢花,上哪兒趕這麼好的主兒?就是見不著王爺的面兒,平心論,也不算什麼壞事兒了。」
還省了服侍人。
她一開始還有點爭寵得臉的心,最近才慢慢品味出來,不用見嫡福晉,不用去宋福晉那說好話,也不用服侍王爺,在自己屋裡當主子,可太快活了!
她當年就是沒中選,嫁個八旗子弟,做正頭太太,哪怕往後熬到有個小誥命夫人當,那也是服侍婆婆、小姑子,伺候丈夫、兒子一輩子的命!
她誠心誠意地祈禱宋福晉這位從不為難人、不用伺候還出手大方的主子在王府後院屹立不倒,長久當家。
福晉嘛,她認為已經不是宋福晉的對手了,倒是這新來的年氏,家裡門第高,長得那樣好,她一個女人看了都覺得美,男人還能不喜歡?
又是王爺親自選來府里的——她入府這麼多年,就沒見王爺要過新人!她竟然能叫王爺破例,王爺得多喜歡?
鈕祜祿氏這樣一想,心內便替宋滿著急起來,富察氏很想說皇帝不急,太監就別急了,但鈕祜祿氏給她仔細一分析,她也覺得頗有道理。
但她道:「這麼多年的情分,也不是那麼容易動搖的吧?何況還有阿哥們和大格格呢。」
「嗐,你知道什麼。」鈕祜祿氏輕嗤一聲,「男人麼,我阿瑪年輕時和我額娘好的,我瑪嬤見了都生氣。現在老了,手裡有錢,不照樣買女人回去。」
富察氏聽罷,想了一會,「這也不是咱們該操心的。年氏是生得很美,可平心而論,她和宋福晉坐在一起,她想看哪個?」
「那肯定是宋福晉。」鈕祜祿氏嘆道,「眼看著要做婆婆的女人了,怎麼還能那麼好看,也不是只年輕,青春貌美的好看,就是美,眼角眉梢的氣韻都像畫裡的人一樣。」
「所以麼,你看花,在盛開的牡丹邊上,還能看進什麼花呢?」富察氏慢慢地說。
鈕祜祿氏覺得她說得有道理,但自己也有一番道理,撇撇嘴,「你是不明白男人。」
富察氏扶額,幸好四下無人,不會有人知道鈕祜祿氏指摘王爺。
年氏這學規矩,時間可長可短,其實是看雍親王,他若急色,年氏在大張氏院裡打個轉,過二三日便領出來,誰能挑過錯?
莊嬤嬤請示宋滿,「王府擴建,園子裡也添了幾處院落,但也沒有太寬敞的,您看給年姑娘預備哪一處?」
「東南角梅林邊上,那座小院我看正好。」宋滿道,莊嬤嬤點點頭,「那邊門臉齊整,前庭後舍俱全,盡夠住了,景致也好,福晉好眼光。」
誇讚一番宋滿的眼光,才問:「您看什麼時候收拾院子出來?」
宋滿睨她一眼,莊嬤嬤輕聲道:「其實拖一拖也不是不成。」
「你們預備著吧。」宋滿道,莊嬤嬤領了命,從正房退出來,佟嬤嬤也睨她,「你就這麼著急?」
「天地良心,我就是辦這事兒的!」莊嬤嬤苦笑,「你當我樂意來問,惹福晉的不痛快?」
佟嬤嬤轉過頭去看院子裡的花,氣定神閒,慢慢道:「若真惹福晉的不痛快,也不是因為你提年氏。」
莊嬤嬤微怔,旋即神情反而嚴肅起來。
「你我可都是承乾宮出身。」她壓低聲音,佟嬤嬤指責她對宋福晉不夠忠心,是沒有道理的。
佟嬤嬤看她一眼,不出聲。
莊嬤嬤的氣勢遂漸漸弱下來,奶兒子是放不下的,但平心而論,跟著宋福晉這麼多年,她是打心眼裡希望這王府長長久久地由宋福晉當家。
這其中情分利益糾纏,如何數得清,但眼下,她畢竟是跟著宋福晉混的,是該凡事再多站在宋福晉的立場多考慮一些。
她只得道:「你放心,我明白了。」
佟嬤嬤拍拍她的肩,「咱們終究是在內院吃這口飯的。」
莊嬤嬤猛地抬起頭,面露震驚,心裡意識到和聽到佟嬤嬤清清楚楚說出來,是截然不同的。
「你……」她連忙左右打量,見沒有人,才猛地鬆一口氣,然後腿軟似的往台磯上一坐。
佟嬤嬤笑著扶她,莊嬤嬤瞪她,「你的膽子也太大了!」
「你這個反應,我心裡已有數了。」佟嬤嬤只對她笑,莊嬤嬤氣得頭疼,「我看你是看大格格和兩個小阿哥看多了!」
佟嬤嬤堅持對她笑,莊嬤嬤不得不氣哼哼地也笑了一下。
「做事兒小心點,留下疏漏,我可不給你擦屁股!」
「誒。」佟嬤嬤淡定地答應著。
這句話可以反著聽。
兩位嬤嬤的老年會議沒有其他人參加,莊嬤嬤回去將事情吩咐下去,叫人開庫房取家具陳設。
雍親王回府就聽到動靜,皺了一下眉。
蘇培盛小心服侍著,實在摸不清這位爺的心思,雍親王皺眉站了一會,忽然默不作聲地抬步往裡走。
蘇培盛提著心一路跟隨,到東院內再往裡,看著他是往東院的方向,才悄悄鬆了口氣。
雍親王一路腳步飛快,隱隱約約看到東院的門頭了,卻忽然停下來。
蘇培盛又提起心,豎起耳朵伺候,正要硬著頭皮問,忽然聽到雍親王嘆一口氣。
「誒。」
蘇培盛心裡一哆嗦,「王爺?」他倒是想裝聾,但他要裝聾,怕以後沒飯吃。
索性雍親王也把他的聲音當耳旁風了,只望著東院的方向,神情複雜,隱有憂鬱惆悵,還有感慨嘆息。
「又能怪得誰呢?」蘇培盛聽到他低喃,把頭壓得更低。
東院裡,正喝茶的宋滿忽然嗆咳,春柳一驚,忙上前,宋滿抬手,用力捶兩下胸口,倒回炕上,在腦海里有氣無力地叫【八零八,實時監控先關了。】
她受不了,讓她緩緩,馬上還得上工。
這可恨的牛馬人生。
何以解憂,唯有當太后。
滿姐不怕苦,不怕難,只怕事業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