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書院的學生大多都衝著沈宥的才名來的, 再加上魏則好人緣的影響,直接導致整個書院對沈宥都是推崇至極。•
在各大文人才子聚會上,菩提文選那都是必談的話題。
其他書院的先生有不服氣的,礙於書還沒有開始賣,吵也吵不出什麼,就都閉口不言或當做沒聽見。
暗自琢磨著等著書出來後, 一定要逐字逐句去研究, 找點問題來當說辭。
當然比起他們的沉默不言, 更有平日看不慣沈宥的,就直接出言諷刺。
江寧某個翰林院退下的老學究, 在詩會上聽見有人談論此事。
便小題大做吹鬍子瞪眼,說如此譁眾取寵,不是讀書人應為。
說完,還將談論的人狠狠的斥責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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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這些人抱著什麼樣的心態, 等到書出來, 都還是一股腦的蜂擁而至。
讓曹祤的賺錢計劃進行的十分順利, 甚至有些超出預期。
他只能感嘆清朝的讀書人, 對於這種事情有一種自帶的狂熱。
各大書坊的掌柜早起開門, 看見門口三五成群的人, 還有些吃驚。
要知道,除了科考前夕和書院收學生,書坊書齋的生意一向冷清。
於是比曹祤意料中還要快,短短几天各大書坊的菩提文選便銷售一空。
有的人沒有搶到,還出高價從別人手上買, 有機靈的乘此機會還賺了一筆。
一時間,頗有些洛陽紙貴的意思。
當然,這也是曹祤故意控制了數量的緣故,物以稀為貴這個道理在哪個朝代都好用。
問心書齋隔壁的福源酒樓,環境清幽,價錢適中很受讀書人喜愛,許多人喜歡約上三五好友在此小聚。♨♜ 6➈𝔰卄Ǘ𝐱.匚O爪 💝♔
曹祤等人為了探聽消息,就將聚會的地方也挪到了這裡。
曹祤拎著從街上買的各種小吃,輕車路熟的走上二樓,一眼便看見靠牆而坐的舒格和李明禮。
雖然不是吃飯的點,但福源酒樓生意卻非常好。
一樓二樓的大堂幾乎是滿座,也難為他們還能找到如此靠角落的位置。
坐在桌邊,曹祤與兩人打了聲招呼,將小吃隨意放在桌上,問道:「怎麼,魏則他們還沒到?」
說完他拍了拍手,狐疑的側頭看著曹祤:「你們兩,不會又在背著我們搞什麼吧?」
上次賭局的時候,魏則就是整天都不見人影。
曹祤淡定的拿了塊蛋黃酥扔進嘴裡:「要忽悠別人,首先得先騙過自己。」
李明禮聞言一愣,隨後臉就黑了,他可沒忘記上次被忽悠的就是他。
舒格眼睛刷一下就亮了:「這次準備坑誰的銀子啊?」
曹祤看了看兩人,嘴角勾出一抹微笑,在外人看來他笑得風光月霽,一派坦然。
可在同桌兩人眼裡,那叫一個詭異莫名。
李明禮忍不住擺擺手道:「行了行了,我們不問了,笑的真滲人。」
三人正在閒扯,聽見旁邊一桌傳來一聲驚呼:「趙兄,你這書是哪來的?書坊不是說賣完了,還要等幾天才有嗎?」
聲音幾乎吸引了整個二樓的注意,眾人視線紛紛投了過去。
說話之人這才意識到不對,向周圍歉意的拱手。
不過短短一瞬,曹祤幾人已然看清楚他手中書籍的名稱,正是已經斷貨的菩提文選。•´¯`•. 6❾丂𝓱𝓊ⓧ.cỖм .•´¯`•
那位趙兄對周圍的視線好似不覺,直接道:「我也是問了好幾家,發現城北好幾家書坊都在賣,價格還便宜好多,就趕緊買了。」
舒格李明禮同時皺起眉頭,書的價格不可能下降,他們早就跟各個書坊老闆溝通過的。
二樓聽到這話的人不少,隨即紛紛議論起來,更有人上前去搭話,問買書的具體地址。
唯獨曹祤只是掃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心裡卻默默吐槽,這個世界的盜版也很猖獗啊。
舒格盯著曹祤:「那些書有問題吧?」
「這兩人好像也有點問題。」李明禮也轉過頭。
曹祤用手撐著下巴,壓低聲音:「何止有問題,說話都不帶掩飾,明顯是被人買通了,故意來打GG的。」
「GG?」兩人同時疑惑,是故意的意思嗎。
曹祤解釋道:「廣而告之,就是宣傳的意思。」
「應該是之前拒絕我們合作的老闆一起搞的,賣了我們的書,還不用分我們銀子,一本萬利。」
「不對,還不要本。」
舒格目光不善的掃了一眼隔壁的兩人:「那我們要不要干點啥?」
找人去鬧個事什麼的,他還是比較熟練的。
曹祤搖搖頭:「不用管他們,蹦躂不了幾天的。」
李明禮舒格對視一眼,明白曹祤是另有安排。
說話間,魏則趙旭兩人聯袂而來。
入座後,魏則面帶微笑,看著曹祤:「我和趙旭忙前忙後,你們三是不是也太悠閒了。」
曹祤默默的將吃的挪到魏則面前:「能者多勞。」
趙旭幾人同時看到,魏則的笑容扭曲了一下。
「怎麼樣,明天能開始賣了嗎?」曹祤識相的趕緊轉移話題。
要是把魏則氣狠了,他上哪再去找個人來幹活啊。
把玩著桌上的茶杯,魏則給了曹祤一個意味不明的眼神:「放心吧,已經趕出來了一部分,明天書坊就能正常賣了。」
在酒樓中,曹祤也沒有多談正事的意思,收到魏則的暗示,便說起了其他。
幾人的聊天不一會就聊到舒格定親上面。
要說他們的年齡在清朝都是老大不小,可因為各種原因目前還都是一個人。
舒格這一定親,頓時成為幾人八卦的對象,每每聚會肯定會拿出來說一遍。
曹祤自然也不例外,但隨即想到自家祖母親爹親弟的各種花式催婚,真是連逗舒格都失去了樂趣。
翌日,問心書齋等和曹祤談好合作的書坊,開始繼續售賣菩提文選。
而令人驚訝的是,剩下的書坊之前沒有答應合作的,卻轉而賣起另外一種新書
——士林集選。
寫書的人名叫黎仲遠,人稱仲遠先生,也是翰林院出身,寫八股文是一絕,他與沈宥之間還有一段淵源。
曾因政見不合,在同僚面前大打出手,此事在官員中還流傳甚廣。
兩書名字上相似,書的結構也頗為相似,都是個人的筆記結合文章的評論組成。
唯一不同的是為士林集選做序的是另一位文壇大家,那些賣士林集選的人也是賣了大力氣宣傳。
說這是得到不少大家認可的書,和那些自己寫著玩的不一樣。
這明顯的對台戲,迅速在江南引起了爭議,有的人說潁川先生的書更好,也有說仲遠先生的書更好。
連續好幾天,只要是有讀書人的地方,就能聽到各種爭論。
江南連著吃了曹家幾次暗虧的官員樂了,紛紛猜測這是誰這麼有能耐,短短時間推著黎仲遠和沈宥打擂台。
不敢明著對曹家動手的他們,頓時像是找到了宣洩的地方,都出手想要將沈宥的名聲搞臭。
這熱鬧的場面,直接吸引了更多的人來買書,別的不提,書坊成了最大的贏家。
還有人寫了奏摺送往京城,說曹家與民爭利,請聖上明鑑。
御書房中,康熙看到奏摺就笑了,對著下面站著的曹寅揚了揚:「看看,這個月第三本了。」
曹寅幽幽嘆道:「還不是那小子惹出來的。」
哈哈,康熙大笑兩聲,拿起書桌上的兩本書:「朕當年想讓沈宥多收幾個徒弟他都不肯,現在這東西都捨得拿出來,曹祤也是有點真本事。」
說道這裡,他又想起之前去看過的棋社比賽,忍不住加大了音量:
「就是這心思怎麼不放到正道上,上次還借著朕的名義搞下棋大賽斂財。」
曹寅對康熙的話產生了詭異的贊同感,仔細想想曹祤確實沒幹過正事:
「只是這黎大人為何也會插上一手,臣明明記得兩人的關係和傳聞其實並不符。」
康熙沉默一瞬,帶著笑意將書隨手放在了一邊:「鐵定和曹祤脫不了干係,這下江南可有的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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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江總督府,傅拉塔處理完公事,看著涼亭內吟詩作賦的兩人,一陣頭疼。
外面那些讀書人都快為兩人打起來,這兩人還有心思做什麼詩。
不過曹祤這招自己對自己動手也是絕了,不管支持誰,最後錢都是進了他手裡。
想想那些被蒙在鼓裡,為了賣書都撕破臉皮的幾家書坊掌柜,傅拉塔都忍不住搖頭。
作者有話要說: 曹祤:我狠起來連自己都不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