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凝倒是頗有些訝異袁軒會說出這麼一番話,畢竟這個時代的價值觀就是這樣,女人就是用來生孩子的。除了生孩子,就沒別的用處了。
慕凝真的很想把那些寫女則女戒的人揪出來問問,神他嗎除了生孩子就沒有別的用處了,搞得好像洗衣做飯,都是男人自己來的一樣。
帶上了醫箱之後,袁軒就和慕凝去了張小姨那裡。
乍一看到慕凝,張小姨下意識地眼皮子一跳,怎麼又是這個死丫頭。隨即看到了跟在屁股後面地袁軒,不禁瞪大了眼睛,又再揉了揉眼睛,還順帶掐了自己一把。這不是回春堂的神醫嗎?
沒錯,袁軒還真給自己的藥堂起了個特別牛逼的名字,回春堂。妙手回春啊。
「神、神醫,您咋來了?」張小姨討好沖袁軒笑著,一邊在心裡納悶著。現在還在糾結著銀子的事,他們到現在都還沒上門去找過袁軒看診。
因為那次慕家人誣陷慕凝是妖怪的時候,張小姨並不在場。因此不知道,現在這聲名大噪的神醫是慕凝的師父。
袁軒哼了一聲,放下藥箱,頗有些無奈地道:「我這徒弟非要讓我過來給你看診,我能有啥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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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小姨一臉震驚,失聲叫道:「徒弟?」
慕凝這死丫頭是神醫的徒弟?
「對啊,徒弟。」袁軒笑眯眯地點投頭如搗蒜:「我大徒弟是在藥堂看診的馮奚亭,你聽說過對吧?再就是這個女娃娃,慕凝,我的小徒弟。」
張小姨僵硬著一張臉,半天沒回過神來。
這還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了。早知道這慕凝會是神醫的徒弟,她就對她們娘倆客氣點了……
張小姨看了一眼慕凝,陰陽怪氣地道:「我可從沒聽過慕凝懂岐黃之術,老神醫,你可別被人騙了。」
袁軒面色一沉,這女人是不是腦子有問題?他的徒弟,什麼時候輪到她一個外人來說話了?還懷疑他看人的眼光?
拜託,他現在才懷疑慕凝是不是傻了,居然讓他給這麼個不識好歹的女人看診。
「我是看在慕凝的面子上才過來給你看診的,你這是求醫的態度?」袁軒面沉如水,冷冰冰地開口道。
慕凝笑了笑,沒說話。對袁軒難得的維護之意,倒是有些受寵若驚。
她和這傢伙,說白了就是個交易關係。一開始,她也不知道他居然有這麼大的能耐,還是個神醫。只是單純地以為,他真是個流浪的老乞丐。
現在看來,敢情是拿她當傻子玩呢。戴著人皮 面具,還回醫術……嘖嘖,指不定背地裡還藏著不知道多少她不知道的秘密。
張小姨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突然又覺得心裡泛酸,這慕凝一個丫頭片子,賠錢貨,怎麼能讓這神醫看中了收為徒弟呢?咋什麼好事都讓慕凝一個人全占了?
張小姨面色古怪,卻不敢在神醫面前開腔罵慕凝。不看僧面看佛面。
「把手伸出來,綁上這根絲線,我診線便可知你脈象。」這個時代的男女大防倒是不甚嚴格,女子出門還算是隨意。但是唯有一點,男女授受不親還是有的。尤其是成婚婦女,更要時刻檢點。
出門歸出門,誰也沒限制你。但你要是和別的男人拉拉扯扯,那就完犢子了。
也因為袁軒會這一門獨特的懸絲診脈,因此格外收鎮上的婦女吹捧。
張小姨應了一聲那個,便拿著絲線在自己的手腕上繫上了。隨後緊張地看著袁軒問道:「咋樣啊神醫?我這為啥這麼多年一直懷不上孩子啊?」
袁軒片刻就把完脈了,收了絲線才沉吟道:「我猜的果然不錯,先前慕凝描述你的病症,說你吃了許多藥都沒反應,我便想著,應該是你相公的問題。」
張小姨心裡「咯噔」一聲,她自己也懷疑過是不是錢大用的問題。卻沒敢說。這個時代對女子總是比對男人要嚴苛的多,女子不孕就是犯了七出,但是男子要是不孕可不是什麼大事,而且大不了還可以過繼或者領養。
張小姨不甘心地問道:「神醫,你確定沒把錯脈吧?當真不是我的問題,而是我相公的毛病?」
她還真不敢跟錢大用,就怕他會崩潰。一個男人生育能力有問題,簡直就是對他的侮辱。
「你要是不相信我,就別找我來看診。我看診的診費你也知道,這次要不是因為你外甥女,我都不稀罕來。」袁軒氣呼呼的,不著痕跡地賣了慕凝一個好。開玩笑,平常出堂看診也都是馮奚亭,這次他親自出馬看診,居然被這麼個婦人懷疑。簡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不不!您誤會了,我當然不上懷疑您了……」張小姨連忙道,她確實是相信這個神醫是有兩把刷子的。不然也不會看在他的面上,對慕凝這麼和顏悅色了。
張小姨咬了咬牙道:「我只是擔心我相公會不會承受不住這個打擊……神醫,那我相公的身體,能治好嗎?」
「當然能了,不然你當我這神醫的名號是說著好玩的嗎?」袁軒有些不屑地道,不就是個普通的不孕症,又不是什麼必死絕症。他見過的疑難雜症,比這難了去了。
「不過你先得說服你相公讓我看診才行。」袁軒提醒道。
要讓一個男人接受自己生育能力不行,並且找大夫看診,是一件很恥辱的事情。
慕凝也不知道這些人腦迴路是怎麼想的,諱疾忌醫的人多半都有病,有病直接看病不就完事了。為了可憐的自尊心和所謂的面子問題,非得折騰到命都沒了。
張小姨嘆了一口氣,神色複雜地道:「多謝神醫,我知道了。」
這事,她還得琢磨琢磨怎麼和錢大用開口才行。總不能上來就告訴他,不是老娘有問題,是你有問題。
慕凝面色如常,道:「小姨,那你自己掂量著吧,如果你真想要個孩子,直接帶姨夫到回春堂就行了。我師父欠了我個人情,你們去就自己看診吧,不用花錢。」
袁軒聽見這話,不由得瞥了一眼慕凝。
張小姨看了看慕凝,低著頭應了一聲,沒說話。看不出多大喜悅,還在為難在孩子和錢大用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