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二章制勝

  「好詩!」一旁的張大人笑著讚美,然後起聲也以蘭花作了首。

  「公子先請?」洛君意味深長的嬌媚聲打斷了慕凝的思緒,慕凝望向她,美目帶著笑意道:「還是姑娘先吧。」

  比起月鴛明目張胆的毒辣,慕凝其實對眼前不露聲色的女子更為忌憚。

  洛君深深地看了慕凝一眼,掩嘴笑了笑,朱唇微啟:「世間花葉不相倫,花入金盆葉作塵。唯有綠荷紅菡萏,卷舒開合任天真。此花此葉長相映,紅綠尤有照分明。」

  洛君的目光未曾離開過慕凝,不得不承認這個女子的出眾。秦鈺溪暗自揣摩了一下,這詩,什麼意思?紅綠分明……抬頭,看見洛君戲謔的目光,秦鈺溪不由看了慕凝一眼,恐怕她是看出汝嫣汐是女兒身了。

  「公子請吧。」洛君挑眉,饒有興趣地說道。


  「好一個俏也不爭春,只把春來報!」榭台上,子墨讚譽道,他是打心底里佩服賈銘的文采,年紀雖小卻有如此胸襟與氣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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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不由互相交頭接耳誇讚著:「真是有意思!」

  「看來今日沒有白來啊!」

  「看那賈公子與那姑娘從今便要出了名了……」

  「哈哈!」

  白髮老者捋著鬍子,眼光精明,他點了點頭,隨後揮手,酒樓慢慢安靜下來。

  「汝嫣汐……」秦硯秋直耵著慕凝的身影,他忽然有點捉摸不透她了,恐怕他和汝嫣桑都看走眼了。

  老者面帶笑容地緩緩道:「各位貴客,今日老夫非常之榮幸能主持『群英會』,觀天下,真是人才輩出啊,青年俊才們皆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老夫欣慰!」

  聽著老者的話,台下一片掌聲。

  「慕凝,你太厲害了!」瑤溪面帶興奮地看著慕凝說道。

  洛君聞言,只是譏諷地勾了勾唇角,打量了慕凝一眼,似乎看出了什麼,嘴附在慕凝耳邊嘲諷似的低語,「你發育的可真慢啊。」說罷,便好整以暇地往後一靠。

  噌的一聲,慕凝站起身,這個人,這個人說自己發育的慢?

  「我……」

  「賈公子,那就您先來吧。」老者看到慕凝站起身,不由眼睛一亮對她說道。

  「什麼?」慕凝瞪了瞪洛君,她絕對是故意的。

  老者笑了笑道:「這第三輪是比聲樂,這裡的琴瑟琵琶任挑一種,彈出的樂聲最能打動在場的人的將會奪魁,獲得一萬兩黃金和神秘大禮。」

  慕凝皺了皺眉,詩詞難不倒她,可這樂器……

  「還是小女子先來吧。」洛君笑著站起身,嘴角上揚,一雙丹鳳眼盯得慕凝直發顫。

  洛君纖指輕扣,琴弦隨著她的動作而躍動,琴聲先是平靜如湖水,接著像是到了遼闊的大草原,一望無際的綠海讓人心曠神怡,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一匹馬,兩匹馬,三匹馬,噠噠的聲音頓時昂揚頓挫,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多,夾雜著撕打聲,充滿激情,一陣狂熱後,一切又恢復了平靜,哀怨聲傳來,悠揚婉轉……

  「這女子的琴藝真是天下一絕……」程若歡低頭,喃喃自語道,和她比起來,自己的琴藝相差甚遠。

  程賀從琴聲中回來,微微一笑道:「歡兒不必自愧,縱使這些人身負再好的才華,也比不上你的身份。」

  程若歡聽了,頓時眉眼充滿笑意,微微抬頭點了點頭。

  二樓的廂房裡,黑衣男子從窗而入。

  「主子。」

  他走近座上背對著他的青衫男子,附唇在耳邊說了些什麼,繼而青衫男子揮了揮手,待黑影如風消失,他又將目光鎖在樓下的身影上。

  洛君一曲完畢,樓上樓下喧譁聲不斷,從來沒有聽過這麼擊動心扉的琴聲,還出自這麼個傾國傾城的女子。

  慕凝看著洛君,她長得好,武功又厲害,還有才華,難道是夜墨塵的同門呢。慕凝不敢再直視她,餘光卻瞟到洛君帶著笑意的目光。

  榭台上,一個樂師執簫,程若歡彈琴,二者合譜一曲,琴聲優美動聽,簫聲輕揚悠遠,兩者和奏,竟是美妙至極。

  「唉……」慕凝嘆了口氣,看來是沒法拿到一萬兩黃金了,慕凝的目光轉到瑤溪拿著筷子輕扣碗弦的樣子,頓時靈光一閃。

  一旁的洛君聞聲,臉上的笑意有減,取而代之的是疑惑和震撼。

  「有了!」慕凝站起身,她可以不用彈琴也能發出聲音,想著將桌上的幾個杯子放好,然後在被裡倒了不同份量的茶水,她敲了敲,不錯,就是這個調!

  「賈公子這是?」白髮老人看著慕凝奇怪的舉動,好奇的問道。頓時,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慕凝和桌上的茶杯。

  慕凝嘴角微揚,「老先生,這便是晚輩的賽作。」說著,她用筷子輕快地扣動杯弦。

  隨著筷子的躍動,杯弦與筷子發出了流暢的聲音,這聲音通透清美,莞爾動聽,時而快,時而慢,一段悽美動聽的旋律在整個酒樓流淌。

  這是慕凝喜歡的《卡農》,用杯弦敲打出來更是好聽,明明聽著覺得輕快舒暢,如泉水叮咚,可是為什麼會有一種極度的憂傷在旋律里跳動,這聲音,使奏者忘我,使聽者沉醉。

  樂聲停下很久很久,慕凝感覺到眼角潤濕,每次聽《卡農》,她都會哭。

  樓中各人,各懷心思。他們從來沒想過這小小的瓷杯能發出如此美妙的聲音,而這世間竟會有這樣另人回味的聲樂。

  大賽已經結束,秦硯秋已經做不出任何表情,那個青衣人兒,真的是汝嫣汐?如果是,她為什麼要隱藏她的才華,如果不是,那現在這個變化極大的人是誰?秦硯秋手裡的玉珠不知何時已經停止了轉動,他的眼神似乎充滿了欣賞,卻又不少疑惑。

  二樓的廂房裡,青衫男子眉頭微皺,那一曲怎麼會入了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