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就是!看看這些古董字畫啥的,弄到當鋪去應該能賣好些銀子呢!」張小姨急忙幫腔道。
張小姨嫁給錢大用多年,一直不孕。這次是聽說鎮上來了個神醫,專治疑難雜症。但是診金卻要一百兩。
一百兩銀子,在這個簡直就是許多人砸鍋賣鐵都湊不出來的數字。但是對於張小姨夫婦倆,卻不是什麼難事。
錢大用的鋪子,一年進項少說也有個幾十兩左右。他本來是想直接掏了這個錢,和張小姨一起去找那個神醫看看,但是張小姨因為慕凝出嫁那天的事情,一直懷恨在心。於是攛掇著錢大用一起找了張家老兩口來慕凝這裡打秋風。
眼下慕凝一副軟硬不吃的模樣,頓時讓幾人心裡沒了底。
張老婆子猶豫了半晌,還是懦懦地開口道:「也不要你多少東西,那神醫的診費只需要一百兩銀子……」
張老婆子打得好算盤,一隻羊哪裡能一下子全薅完毛,不如這次先拿個一百兩,下次再拿個五百兩……
「你個婦道人家!懂什麼!」張老爺子猛地回頭,盯著站在旁邊唯唯諾諾的張老婆子,有些氣急敗壞地怒喝道。
若是真的只為了一百兩銀子,他們才不會跑這麼一趟。錢大用的阿爹早亡,只有一個沒主見的寡母。這些年,錢大用孝敬張家的銀子也不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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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小姨也皺了皺眉頭,甚是不贊同地看著張老婆子。阿爹太過固執,阿娘又太過軟弱了。
一百兩銀子哪裡夠?她就是存心想來慕凝這裡,把她家裡都搬空,好讓她被她夫家從此厭棄才好!
不然她也不會拉下臉子,這幾天和錢大用軟磨硬泡地來找自己的爹娘出頭了。這慕凝不過是個女娃子,上次是自己不占理才吃了大虧。
哼,這次不同了,這次可是有爹娘在。
「阿娘,你說的啥話?一百兩銀子哪裡夠?那神醫雖說只要一百兩銀子的診費,但是誰知道他會不會真的盡心為我診治呢?自然是要多多地給他些銀兩才好。更何況,看完診,買藥買補品也得花費不少的銀子。」
慕凝忍不住笑出了聲,照張小姨這麼說,別說是一百兩了,就是一千兩銀子都不夠了。
張老婆子被張老爺子一罵,又被自己的女兒好一通頂嘴,頓時焉了下去。
「凝丫頭,聽到了沒?你小姑這次要是能順利生下個大胖小子,以後少不了你的好處。」張老爺子耐著性子沉聲道,黝黑的眼珠子散發著一絲精光。
原本慕凝一個孫女輩的女娃子,他是不需要多跟她說這麼多的。但是慕凝現在已經嫁了人,這些東西又都是她夫家的。
為了自己的這張老臉,張老爺子只能盡力說服慕凝讓她答應。
這一家人真是打得好算盤。
趙老爺子面色青紅交白,臉色有些難堪,看著慕凝的眼神也沒了之前的和藹可親。
這麼多年,倒是頭一次有人敢跟他嗆聲。而且還是個女娃子。
「看來你小姨說得沒錯,你還真是翅膀硬了。」張老爺子沉下臉,臉色陰惻惻地有些嚇人。
錢大用臉色陰晴不定,張小姨有些氣惱地看著張老爺子道:「爹,凝丫頭雖說嫁人了,但是終歸是個小輩,不如我們先拿了東西再說。」
「蠢婦!」錢大用狠狠地瞪了張小姨一眼。
只見慕凝慢悠悠地做坐了下來,給自己沏了一杯茶。
佤族人都喜好喝水酒,好喝茶的並不多。慕老爺子掀開茶壺,聞了聞,又嫌棄地放下了。他不知道,這茶葉並不是普通的茶葉。而是在南方一斤十兩銀子的雲霧茶。
慕凝輕輕地抿了一口,才悠哉地道:「小姨這話說的,嘖嘖,你若是前腳把東西拿走了,後腳我就報官去!」
「你敢!」張小姨面色一白,隨即反應過來,惱羞成怒地道:「都是一家子親戚,你報官,官府就會管不成?」
錢大用雖然今日惱了張小姨,卻也見不得慕凝一個小丫頭片子居然敢和長輩這麼嗆聲!這簡直是在挑戰他們的威嚴。
錢大用的三角眼有些不善地看著慕凝,冷冷地道:「你這個丫頭如此頂撞長輩,你就不怕我們去告你個不孝之罪嗎!」
張老爺子看著錢大用,兩人默契地露出一抹奸詐的笑容。這錢大用,腦子就是轉得快。和他想的一樣,他本來也是打算用「孝道」讓慕凝屈服。
不管是北方的大盛國還是南方慵國,如今都是以孝治天下。尤其是讀書人,更是最重名聲的。但就算是普通人家,若是對家裡長輩不孝順的,也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慕凝挑了挑眉,有些意外,這些人居然和她談孝道?
父母不慈,子女為何還要孝,她又不是什麼聖母白蓮花,上趕著讓人作踐。
「姨父是要威脅我嗎?我們家只有慕安一個不成器的,可沒有什麼尊貴的讀書人,我倒是不怕上衙門,可是姨父就不在乎將來的孩子,不在乎大舅母還有二舅母的那兩個 男娃麼?」慕凝勾起唇角微微一笑,沒有半分畏懼。
反正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你!」錢大用咬了咬牙,這個死丫頭是瘋了不成!這麼多年還沒有見過哪個丫頭像她這樣牙尖嘴利的,刁鑽模樣。簡直可惡!
張老爺子火氣也被慕凝這麼無所畏懼的模樣勾了出來,一口氣頂了上來,頂的胸口吃抽痛,臉色漲得通紅,氣息也變得急促異常。
此刻的張老爺子肚子裡面一股無名火到處亂竄,他猛地站起身,隨身攜帶的一桿木質煙杆就往慕凝身上砸。
張小姨幸災樂禍地等著看好戲,她爹的煙杆看起來不大,打人卻是生疼生疼的。此刻她爹正在怒火上,下手肯定不會輕。
這慕凝要是挨上那麼一下子,就有得她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