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些年來，一直都有人在背後說，張柔嫁給他，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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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是因為如此，錢大用一直對她心懷虧欠，明明知道她看不起自己，嫌棄自己，卻還是努力賺錢，想給她最好的。
今天這層紗猛地被個小丫頭捅破了，他才一時有些克制不住。
錢大用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看了看張小姨紅腫的臉龐，按耐著性子哄著：「張柔，你別在這丟人現眼了，有事咱們回家再說！」
但是張小姨卻並沒看出來，錢大用這是在給她找台階下。反而以為錢大用是要等著回家再和她算帳，因此不免梗著脖子罵道：「你這個沒用的東西，你今天居然敢打我？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是什麼模樣……」
話音未落，又被錢大用招呼了一巴掌。
兩人於是扭打了起來。
張家老兩口面紅耳赤的，這女兒女婿在自己外孫女家門口打起來，這不是讓人看笑話嗎？
慕凝有些無語，她原本只是想讓錢大用管管她，沒想到張小姨自己非要作死。
一旁的張老婆子不忍心地垂了垂眼眸，卻不敢上去拉架，只能偷偷拉了拉自家老爺子的衣裳，示意他說句話。
張老爺子看了自家老婆子一眼，眼皮子抽了抽，他這再不管，這女婿估計能把自己這沒腦子的女兒給打死了。張老爺子不得已沉聲道：「都行了，吵什麼吵，白叫人笑話！」
錢大用心裡憋屈得不行，但是看著自己這個岳父，張了張嘴，似乎想到了什麼，頓時不說話了。張小姨嘴巴依舊小聲嘟囔著，但也老實了。
張家和慕家不太一樣。
慕老爺子遠沒有張老爺子這麼武斷和獨裁，張家的事，完全就是張老爺子一個人說了算，其他人都不能反駁。連張老婆子都不敢頂撞他的話，不然當初也不會捨得讓張小姨嫁給錢大用了。
「凝丫頭，今天我和你姥來看你，沒打擾你吧？」張老爺子轉過頭，笑眯眯地看著慕凝說話。
端的是一副一面慈眉善目的模樣，臉上的褶子都能開出一朵花來了。
慕凝想了想，這慕老爺子可從來沒這麼和顏悅色地對待過她。
但是伸手不打笑臉人的道理，慕凝不是不懂。再加上對方是她姥爺，只要對方不找她的霉頭，她當然也不會主動挑刺。
「姥爺說的是哪裡話，我巴不得你們過來看我呢，我一個人也怪沒意思的。只是在這兩天剛嫁過來，才沒來得及去請你們來家裡做客。」慕凝笑了笑，便把人往裡面帶。
看著慕凝這低眉順眼的模樣，張家幾個心裡稍微舒坦了些。
有了慕凝在前面開路，幾個黑衣漢子也不阻攔張家幾個了。
進了院，張家幾個眼睛不由得一亮，張小姨更是嫉妒的眼睛都紅了。這塊地基可真是大，雖說是蓋在半山上，但這麼大一座地，應該也要不少銀子。
走到廳堂，幾個人頓時發出吸氣的的聲音，東摸摸，西看看。只見廳堂內寬大敞亮，桌子椅子都是新的上好的松木製成的，掛滿了一些字畫，桌上也都擺了些古董樣物件，還有些裝著糕點的小盤子。
張小姨和錢大用默契地對視了一眼，心裡如被貓抓一般，眼睛裡的貪婪之色怎麼也掩不住。
張小姨更是內心暗暗地幸災樂禍起來，趁夜墨塵不在家，他們把東西都搬空了，倒時候看這個死丫頭怎麼和她相公交代！
張老爺子相比起來，倒是稍微鎮定了些，沒有露出太明顯的貪婪之意。但慕凝猜測，這老爺子恐怕心裏面打的主意應該和張小姨兩口差不多。
果不其然，張老爺子理所應當地做到了最上面的主位子，然後打量著屋子裡的東西道：「凝丫頭，姥爺這有件事，不知道該不該開這個口。」
慕凝笑了笑道：「如果姥爺覺得不該開口，就不要說了。」
這怎麼和他預想的不一樣？張老爺子一愣，慕凝不是應該問他有什麼事嗎？
主動提的和被動提的，可完全不一樣。
要是臉皮薄的人，遇到慕凝這樣的，就算真有什麼事也不想說了。但是張老爺子可不是什麼臉皮薄的人。
臉皮薄和要名聲，也是兩碼子事情。
「原本你姥爺我，是不該開這個口的。但是今天過來看到你這日子過得也好了，所以才想跟你提一件事情。」張老爺子裝作一臉的不情願開口道。
慕凝倒是真好奇了，這張老爺子究竟會說出什麼不要臉的話來。
「姥爺，您有什麼話就直接說吧，不然等會子，我就沒功夫陪你們了。」
張小姨看慕凝居然敢用這種語氣和她爹說話，不禁跟著嗆聲道：「阿爹，你看看，我早就跟你說了這死丫頭不聽話！你還不相信！」
張老爺子瞪了張小姨一眼，皺著眉頭看嚮慕凝道：「凝丫頭，我知道過去沒幫襯你們家一把，你心裡怨恨我，但我也難吶。」
慕凝內心絲毫沒有任何波瀾，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咱們老張家也不是啥富裕人家，實在是……」張老爺子不由得邊說，邊嘆了一口氣，一邊掀起眼皮子偷偷打量著慕凝的反應。
只見慕凝臉上淡淡的，也不接他的話。這個丫頭果然和以前不一樣了。張老爺子面色猛地一沉。
「那姥爺今天來是？」慕凝也不想和這些人繞著圈子講話，直接開口地問道。
終於說到正事上了，張老爺子調整了下自己老臉上的表情，躊躇著道：「你小姨嫁給你姨父也有好些年了，這麼多年一直沒個孩子的。現在打聽到了個神醫，有法子可以讓你小姨姨父有個孩子，但是……」
「但是神醫嘛，想必診費必然不便宜吧？」慕凝看著張老爺子連連點頭，不由勾起唇角，冷冷道：「但是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姨父在鎮上開著鋪子的都沒錢，難道我這就會有錢？」慕凝神色越發冷淡：「我們家的情況，姥爺不是不知道，我哪裡會有錢？」
錢大用在一旁聽得急，不由忙道：「你是沒有錢，但是你夫家有錢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