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瑤溪不願意將一個孩子往最壞的方面去臆想,但是若說他大哥的失蹤和他毫無半分干係,瑤溪又不太相信。瑤溪雖然天真傻白甜,但是直覺一向還是挺準的。內心的直覺告訴她,眼前的少年並非普通孩子,他絕對不會無緣無故地這樣好心來幫自己。
「我不是在幫你,我只是在可憐你。」衛衡抿了抿唇,面上含著一絲志得意滿的笑容,看著瑤溪輕輕地說道。
瑤溪面色猛地一變,皺了皺眉頭道:「可憐我?你這是什麼意思?想要挑撥離間也得有個說法吧?」
衛衡淡淡地笑了,然後緩緩地道:「瑤姐姐,你以為我二叔為什麼將你看管起來?你以為他是在保護你?在這兒雖然他好吃好喝地將你供著,可你就真的甘心做這籠中之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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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衡看著瑤溪笑著搖了搖頭。
「你錯了瑤姐姐,他命人將你看管起來,無非就是不信任你,怕你別有企圖要害他罷了。」衛衡平靜地道。
「你以為你那封信真的送出去了嗎?」衛衡看了瑤溪一眼,輕聲地道。
瑤溪面色震驚,瞳孔猛地一縮,搖了搖頭道:「你說的是什麼信?我不知道。」
衛衡笑了笑道:「你不是為了京都鼠疫一事給慕凝寫了信嗎?你以為她會給你回信?你以為你的那封信真的能送出去?我二叔和夜墨塵究竟是什麼關係我並不清楚,我只知道我二叔對慕凝尚有幾分疑心,更別提你了。」
「我二叔要是真能讓你把信寄出去,那就不是我二叔了。」衛衡嘆了一口氣,神情淡然地說道。
說實話,二叔的性子和他很像,但越是這樣,衛衡越是不明白當日衛平為什麼要選擇衛遠而不是選擇他?明明他們才是同一類人,不是嗎?
衛衡垂了垂眼帘掩住了眸子裡的陰沉,隨即默默地握緊了拳頭。
瑤溪聽聞他這一番話,一時有些沒站穩,身子有些搖搖欲墜的,心頭倏然閃過一絲疼痛。她骨子裡是個成年人,原本不該以為衛衡這樣的孩子幾句挑撥就亂了心神。可是直到衛衡站在她面前將這一層窗戶紙給捅破了,瑤溪才知道她不能再自欺欺人了。
「所以……他從來都沒相信過我?」哪怕她為他奮不顧身地擋了刀子,他依舊不信她。瑤溪第一次覺得自己來京都是不是來錯了,或許慕凝說的是對的,他們不過是兩個皮囊一樣的人罷了,骨子裡根本就是八竿子都打不著的人。
她心裏面比誰都清楚,衛衡說的是實話。只是她一直都在自欺欺人罷了。
瑤溪扶著桌子坐了下來,別過臉去,掩住了眸子裡的傷痛,神情有些蒼白和恍惚。
「你要怎麼幫我出去?」良久,瑤溪才抬起美麗的眸子盯著衛衡。
看著瑤溪的這雙倔強和清澈的眸子,衛衡頓了頓,突然就想到了慕水。等他日後高官厚祿了,便可以風風光光地將慕水娶進門了,到時候看誰還敢小瞧他。
衛衡眼神山閃爍著回答道:「我將人引開,你趁機逃走便是。」
瑤溪抿了抿唇,皺著眉頭看著衛衡,眼神裡帶著一絲不解和猶豫:「你這樣明目張胆地幫我,你就不怕衛平回來責罰你嗎?」
衛衡微微一笑道:「再怎麼樣二叔也不會要我的命,不過就是責罰而已,我早就習慣了。」
這段時間衛衡已經看明白了,衛平意在磨練他,並不會傷他的性命。這點倒是讓衛衡有些頗感意外,原本以為自己這個二叔是個不近人情的活閻王,沒想到對他們家居然還存著幾分情意。
衛衡可是從衛氏嘴裡知道了當年的事情,當初可是衛家先負了衛平的。如今衛平居然還能這樣待他,衛衡真不知道他這個監察使是怎麼當上去的。
衛衡嘴角露出一絲譏諷的笑意,一閃而逝。
「好了,我出去想辦法將人引開,你動作快點。這次要是失敗了,下次你要再想逃可就沒這麼容易了。」衛衡頓了頓,提醒了她一句。
有些事情可一不可二,一但她逃跑失敗,他日要想再次逃跑簡直就是難如登天了。瑤溪自然顯然也知道這個道理,因此便衝著衛衡重重地點了點頭。
「謝謝你!不管你是因為什麼原因幫我的,我都要謝謝你!」瑤溪咬了咬牙,忍不住說道。
衛衡的腳步頓了頓,他沒有回頭,一雙眼睛裡似乎蘊含著極為複雜的情感,隨即浮現出一絲冰冷的笑意,背對著瑤溪說道:「謝就不必了,他日若有一天,只希望你不要恨我才是。」
瑤溪:???
瑤溪愣了好一會,才聽見外面傳來一陣喧譁。
「不好了!少爺受傷了,快點過去瞧瞧!」
「你們倆愣在這幹嘛?趕緊過去看看少爺,我去請大夫去!要是少爺有個三長兩短的,你看大人會不會抽了你們的筋!」
瑤溪趴在門上聽了好一會動靜,剛想試探一下門外還有沒有人在,就見一個俏生生的丫鬟給她開了門,然後低聲道:「少爺叫你快走,記得,別再回來了!」
瑤溪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連忙跑了出去。
站在瑤溪身後的丫鬟這才輕輕地吐出了一口濁氣,總算是完成少爺交代的事情了。
瑤溪出了衛府便打聽了衛平的所在之處,沒想到那斯居然在青樓?瑤溪咬牙切齒便直奔京都最大的青樓而去了。
慕凝雖然擔心京都這邊的鼠疫,可是這京都鼠疫的消息既然能被捂得嚴嚴實實的,就說明其他地區並沒有受到波及。京都裡面不乏醫術高明之人,這次鼠疫打的是時間戰,只要時間一長,鼠疫自然能得到解決。
慕凝心裡有些憂心忡忡的,她擔憂的不是別的,正是沈熾口中說的山賊土匪。
從沈熾當時的神情來看,他說的並不像是兒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