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熾一邊漫不經心地吃著燒烤,一邊若有所指地瞥了慕凝一眼問道:「這盛國現在也太平,我從兩國交接之處而來,一路上可是沒少聽聞土匪流寇作亂。你就沒想過到鄭國去投靠夜墨塵嗎?」
慕凝被沈熾的最後一句話嗆到了,投靠夜墨塵?拉倒吧,她和夜墨塵也就是名義上的夫妻而已。
不過聽到沈熾口中所提到的土匪流寇,慕凝倒是真的有些驚訝了。這個時代的治安雖說比不上現代的,但除了天災人禍之外,她到了這裡這麼久,還真沒聽過土匪流寇的事情。想必是因為京都鼠疫,現在朝廷上都只顧著處理疫情,那些土匪才趁著這次機會壯了熊心豹子膽想要大撈一把。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打撈一筆就找個地方躲著過幾年,等到風聲過去了再出來繼續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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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凝眯了眯眼睛,這個時代的土匪和流寇那可不是什麼梁山好漢,而是一群刀尖上舔血的亡命之徒,殺人越貨無惡不作的。丙安寨地處甘西省府北邊,挨著兩國邊界處的地方。若是真如沈熾所說,恐怕有朝一日,那些土匪流寇未必不會來到這丙安寨來作亂。
想到這裡,慕凝的臉色有些不太好看。這件事情回去還得和圖安說一說,畢竟圖安才是這丙安寨的頭人。村里人一向也對圖安最為信服,要是圖安不開口,光憑慕凝哪怕就是說得天花亂墜都不會有人信一個字的。畢竟這種事情,可不是小事。
「我不會去鄭國的,人各有志,他……」慕凝的眼神頓了頓,眼神在接觸到沈熾探究的視線時,突然露出了笑容:「既然我不能給予他助力,又何必上趕著給他添亂子呢?雖然盛國現在是不大太平,可好歹這是我紮根的地方,去了鄭國要麼就是從頭開始,要麼就是寄人籬下,焉知會比現在過得更好呢?」
沈熾原本是想試探她和夜墨塵的關係,卻沒想到會聽見她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沈熾的面色有幾分錯愕,他注視著慕凝清艷白皙的面龐,似乎想到了什麼,眼神里一閃而過一絲懷疑,隨即很快就消失不見了,臉上也跟著露出了笑容說道:「既然這樣,那我就不再多言了。」
吃飽喝足,沈熾就站了起來,揣著桌上的兩瓶子葡萄酒笑道:「你比夜墨塵可要大方多了,那個人啊……」
沈熾笑著搖了搖頭,見到面色困惑的慕凝便止住了話頭,沒有再往下說。也許是他想多了,慕凝是真的對夜墨塵的身份一無所知。至於夜墨塵打的主意……恐怕也只有問一個人才能問得出來了。沈熾似乎是想到了某人,隨即便腳尖輕點,連句告別的話都沒和慕凝說,便使起了輕功離開了。
慕凝看著乾脆利落離開了的沈熾,微微鬆了一口氣,她還真不喜歡和這些身份尊貴的人打交道。就像是她不過是個普通小白領,要她天天接待國家總統她也夠嗆。
慕凝剛要下樓,便見到趙掌柜招呼著幾個客人上樓來了。一般人都是在酒樓大堂吃飯,只有身份講究些的人才會上二樓的雅座間來。
趙掌柜招呼著上來的這幾個人並不是旁人,剛好就是慕凝認識的楊修還有林家的幾個公子。
林家今日來的正是慕凝之前見過的二少爺林述還有三少爺林沐。
看到楊修居然和這林家的兩位公子走在一起,慕凝不免露出幾分詫異地模樣來。不過轉念一想,現在王家倒了,這鎮上稍微有點家底也就是楊家和周家了。
周員外那個脾氣又擰又犟,這林家兩位少爺會先找上楊家,慕凝一點兒也不奇怪。至於找上楊家的原因,慕凝多半也能猜得出來。大概就是銀子不夠使吧,除了這個原因,慕凝還真想不到有什麼理由能讓楊家兩位公子和楊家這樣充滿銅臭味的走在一起。
士農工商,這個時代雖然說不歧視商人,但是商人的地位仍舊是最低的。一般當官的都不屑於和商人攪和在一起。
可是她給林家的足足有十萬兩銀子?難道林家要辦的事情,十萬兩銀子都搞不定?還是……京都的鼠疫還沒消停?想到這裡,慕凝頓時就為遠在京都的瑤溪有些擔心了起來。
慕凝若有所思地看了楊修和林家兩位公子一眼,心中雖然有幾分猜測,但是卻不欲上前打招呼。她和楊修之前本來就有過過節,雖然楊修這個人識相,但是這並不代表她就能和他化干戈為玉帛。至於林家的兩位公子……不好意思,她不熟。
慕凝看了他們一眼,便就收回了目光,抿了抿唇便要裝作沒看見下樓。
楊修雖然一早就看見她了,但是因為每次遇見慕凝都沒什麼好事,更何況他此時有要事在身,因此便也沒什麼要和慕凝打招呼的意思。不僅如此,楊修還將頭撇到了一邊去,心裡求神拜佛地希望著慕凝快點走,生怕沾上了什麼晦氣。
林沐看見慕凝,也只是微微眯了眯眼神,並沒有旁的動作。他的想法和慕凝差不多,男女有別,更何況他們又不熟,沒必要招呼。
慕凝剛從他們身旁經過,林述卻突然發出了一聲怪叫:「這不是上次那個財大氣粗的慕姑娘嗎?我倒是差點就忘了,你說過這天香樓是你相公的吧?沒想到今日這麼巧,這又碰上了。相請不如偶遇,既然今日有緣,不如慕姑娘就坐下與我們一同吃個便飯吧。」
林述突然邁開步子,擋在了慕凝的前面,嬉皮笑臉地道。
一旁的趙掌柜頓時就沉下了臉色,既然這林二少爺知道這是他們東家的媳婦,怎麼還敢這麼不規矩。雖然現在男女大防沒有嚴重到不許男女一塊同桌吃飯,但是林述這態度明顯就是有些逗弄的意味在裡面。
慕凝看著林述,面色平靜得毫無波瀾,只是淡淡地開口道:「好狗不擋道,還請二公子借過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