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公子口中的柳三可是柳姑娘的三叔？」慕凝目光閃爍，輕輕抿了抿唇問道。
「呵，你連這個都知道？是姓夜的告訴你的？」沈熾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慕凝道：「叫我沈熾，別沈公子沈公子地叫我，我聽著彆扭。」
夜墨塵那個人最是招蜂引蝶的，平日裡府邸都快被好些個姑娘將門檻給踩爛了。可是饒是如此，也沒見過他和哪個女子有半分溫言軟語的。
這慕凝身處盛國，應該不知道鄭國的事情。她能知道柳三是柳霓棠的三叔，除了夜墨塵會告訴她，還能有誰？
慕凝微微頓了頓，接著便笑著點了點頭道：「你之前和我說，你是受了夜墨塵的託付來保護柳姑娘的，恐怕是在誆我的吧？」
她的語氣溫和而輕柔，但卻含著極為堅定之意。
沈熾是相貌俊秀，在鄭國也算是出了名的美男子。面如冠玉，唇紅齒白，此刻突然一笑，倒是生出幾分邪魅之感。
慕凝若有所思地看了沈熾一眼笑道：「若真是為了保護柳姑娘，為何不是將她送回鄭國而是將她送到……」慕凝說到這裡，便就不由自主地停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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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柳姑娘身邊護衛眾多，我又能拿她如何呢？當時那種場面，我並沒有多做他想，我還當你真的是夜墨塵派來保護柳霓棠的。」慕凝說到這裡便笑著搖了搖頭：「你是受人所託來為我解圍的吧。」
沈熾聽到這裡，頓時就笑了出聲道：「沒錯，確實是夜墨塵叫我來將柳霓棠弄走的，順便給她個教訓，將她送到柳三那邊去。柳三這個人可是不太講情面的，柳霓棠落到他手裡，只怕要吃不少苦頭，回頭恐怕就得恨死夜墨塵了。我還真沒想到夜墨塵為了你，居然連從小一塊兒長大的小姑娘都不顧了。」
慕凝雖然不知道這柳三究竟是什麼人，但是光看柳霓棠對他的懼怕之意，便知道絕對不是什麼性格軟和的人。慕凝抿了抿看了沈熾一眼道：「柳姑娘雖說要吃一些苦頭，這也就和之前她想劃花我的臉的事情互相抵過罷了。」
「你這個女人，怎麼還這樣斤斤算計。」沈熾抬頭又看了慕凝一眼，低笑道。他這會子倒是隱約明白了慕凝的與眾不同之處了，這個女人確實是有幾分意思。
慕凝剛要開口反駁，就見趙掌柜上了樓來。趙掌柜滿臉殷勤的笑意，看到一旁的沈熾的時候，愣了愣像是有些沒反應過來。小二隻跟他說慕凝是一個人來的，已經坐了有半盞茶的功夫了。
「慕姑娘，您來了。這位是……」趙掌柜半躬著身子，小心翼翼地打聽道。這個年輕公子看起來身姿非凡，面容也頗為俊秀，一舉一動皆帶著天生的貴氣。趙掌柜見多識廣，自然一眼就瞧出了眼前的男子不是普通人。
沈熾一言不發地看著趙掌柜，雖然面上依舊帶著戲謔的笑容，可是眼中分明卻沒有一丁點兒的笑意。慕凝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這人剛剛還面如春風，一轉眼怎麼又這樣冰冷如霜了。
慕凝並不知道，沈熾一向天生不喜和人打交道，在鄭國擠破了腦袋費勁心機攀附他的都大有人在，只是他從來都不與人深交罷了。
「這位是我的朋友，你去將燒烤的器具抬上來，我們今天吃燒烤。」慕凝輕輕地開口道。
趙掌柜看了慕凝一眼，立刻點了點頭，識相地退了下去。
「燒烤？那是什麼玩意兒？」沈熾略一沉吟，不由面露疑惑地問道。他所去過的地方不少，還從來沒聽說過這個東西。
慕凝似笑非笑地看著沈熾道：「難道你沒有在山林或者野外之中烤過野物？這燒烤是我近日琢磨出來的一種吃法，不論野物還是菜，用來烤著吃，倒是別有一番燒烤風味。」
沈熾只愛飲酒，對吃食倒是不甚上心，因此聽了慕凝的解釋便沒有繼續往下追問了，而是話鋒一轉，問起了自己真正感興趣的事情：「對了，你和姓夜的究竟是什麼關係？我還從來沒見到他對哪個女人如此上心。」
沈熾眼帶促狹地看著慕凝，似乎要從她臉上看出什麼端倪來。可惜慕凝面色平靜，並沒有露出半分異樣來。
慕凝微微垂下了眼帘，想著沈熾的問話。她和夜墨塵究竟算是什麼關係？他們占著夫妻的名分，可實際上她對他卻一點兒也不了解。
他們就像是最親密的兩個陌生人。
自從知道自己的身世不同尋常之後，慕凝就隱約能猜到，夜墨塵之所以娶自己應該和自己的身份有關係。
慕凝沉默了半晌，模樣有些出神。沈熾也沒有看她，而是自顧自地喝著茶水，眼神落在了窗外的遠處。
「我和他不過是意外相識而已，並沒有什麼特殊的情分。」良久，慕凝才沉聲道。
「意外相識？」沈熾轉過頭來看了她一眼，細細琢磨著這幾個字。她是將自己的分量看得太輕了還是……依照他對夜墨塵的了解來看，他們之間的情分可不是意外相識四個字能概括的。
慕凝沒有再多做解釋，小二抬上了燒烤架子之後，慕凝便又讓他們將葡萄酒端了一瓶上來。這個時代的人確實是好酒啊，之前給夜墨塵釀了那麼多酒，想必都用來送人了吧？
慕凝一邊托著下巴，一邊將菜和肉放上了燒烤架子。一旁的沈熾一臉平靜地飲酒。
塗上醬汁之後，燒烤的香味便就散發了出來。慕凝略微有些得意地看著眸子慢慢變得驚訝的沈熾。
「嘗嘗吧。」慕凝笑著道。
沈熾看了慕凝一眼，倒是一點兒也不知道客氣，拿起筷子便夾了一塊肉放到了自己的碗裡，稍微涼卻之後才放到了嘴裡吃了起來。動作行雲流水般的優雅，看起來十分賞心悅目。
慕凝有些感慨地盯著沈熾看，貴族的做派，果然不是他們這些普通老百姓能學的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