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爺叫了下人過來,囑咐了幾句話,便揮了揮手叫人下去了。
李掌柜看著對面天香樓的動靜,不緊不慢地說道:「這次要是沒有把天香樓和慕凝收拾了,咱們這生意就到此為止吧。」
「不不不,你放心!這件事情絕對不可能出什麼紕漏的!」王老爺皺了皺眉頭,隨即語氣篤定地保證道。
李掌柜看了王老爺一眼,有些不置可否。這些年來,天香樓和王老爺確實合作愉快,彼此雙方都賺了個盆滿缽滿的,可是當初他要早知道和王老爺來往會得罪了慕凝,他說什麼都寧願得罪了王老爺然後將慕凝拉攏過來。
可惜了,沒有如果。眼下他已經和慕凝站到了對立面上,李掌柜輕輕地抿了一口茶,他已經給過慕凝一次機會了,既然慕凝不識好歹,那就別怪他先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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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中年男子就差跪了下去,讓慕凝救他兒子了,他帶著兒子找了許多家大夫,就是沒一個人能治。如今男人見慕凝露了這麼一手,頓時就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了。
少的那黨參5錢和白朮3錢,都是極其名貴的藥材,用一丁點就要不少銀子。他們家如今都已經是家徒四壁了,連給兒子吊命的藥都快買不起了,他又怎麼可能給自己用上那麼好的藥材,便私下裡 少抓了兩味藥。
他吃了這方子有段日子了,身上一直都有股味道,可是他去了那麼多的藥店,興許有人能聞得出他服用了什麼藥,都沒有一家大夫能聞得出來他如今服用的藥少了兩味。
「你先起來,有話好好說吧。」慕凝瞥了這中年男人一眼,淡淡地道。並沒有大言不慚地夸下阿海摳來,這更讓這中年男人看在眼裡,多幾分希冀。
「姑娘……不不,夫人,在下姓甄,名叫甄磴。我有個兒子今年才六歲,求求你了……」甄磴連忙道。
慕凝並沒有接話,而是不動聲色地看了趙掌柜一眼。趙掌柜接收到慕凝的眼神示意,立刻就反應過來了。
趙掌柜的眼眼珠子突然轉了轉,然後站了出來道:「不對啊,你這是來找麻煩的,怎麼還求起醫來了?咱們別的先不說,你先把今天這件事情給我交代清楚咯再說!」
眾人看著這齣戲,慢慢地也都平靜下來了,原本還以為真的是這天香樓的東西有問題,但是看著看著卻琢磨出了一絲不對勁的意味。
甄磴面色有些焦急和不安,其中還夾雜著一絲心虛和愧疚道:「趙掌柜,我不知道您說的是什麼意思?可是我兒子……我兒子真是無辜的,你們不能見死不救吧?」
「哎,你這個人……」趙掌柜沒想到這甄磴有求於人,居然還不肯說實話。
一旁的慕凝面色平靜,突然看向了一旁的店小二,緩緩地道:「你剛剛是不是說他進來只要和一壺熱水?」
先前那小二此時突然被慕凝一點到,忙點了點頭道:「對!可不就是他嘛,就只點了一壺開水,茶水也捨不得點。」
慕凝點了點頭,淡淡地笑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位甄……,這位甄大叔恐怕是來之前還吃了別的什麼東西吧?有的東西是會相衝相剋的,譬如這熱水和梨子,若是你先吃了梨子再過來喝熱水,加上你這脾胃,要鬧腹瀉並不是什麼難事。」
「看甄大叔衣著襤褸,恐怕沒有多少銀子來天香樓吃飯的,你來了是也不過只點了兩個素菜而已,我倒是奇了怪了,這天香樓的兩個素菜就值得讓你獨自一人來吃一次?」慕凝不緊不慢地看著甄磴說道。
甄磴雖然有王老爺出手給的五十兩銀子,但是那五十兩銀子幾乎全部都用來買了吊命用的參片,哪裡還能剩下什麼銀子。
隨著慕凝的一句句話語,甄磴面色越來越慘白。眾人哪裡還不有不明白,原來是這樣!當然,若是沒有慕凝先前露出的那一手醫書,此刻無論她說什麼話,恐怕都是不會被眾人所相信的。
畢竟相衝相剋這些東西聽起來講究,實際上卻甚少有人所知道。況且慕凝年紀又不大,若是沒有先前露的一手,此刻根本就不會有人相信她說的。
「我……」甄磴面色有些掙扎和猶豫,要不要將這實情說出來。
可是說出來,他便有些對不住王老爺。可是不說的話,他那孩子恐怕就沒救了。王老爺給的是買藥錢,那要錢是用來吊命用的,根本就不是根治之法,如今在慕凝身上總算是讓他看到了一絲希望了。
甄磴咬了咬牙,終究是忍不住做出了決斷,在孩子和王老爺之間,他只能對不住王老爺了,這孩子就是他的全部。
至於他對不起王老爺,便由他這條命來償還吧。
甄磴神情一松,便要開口說些什麼,卻見門口有個婦人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嘴裡喊著「孩子他爹,不好了!」,然後 進來就貼著甄磴的耳朵就講了幾句話。
慕凝神色一動,就見這甄磴面色一變,旋即突然改了口風,看著慕凝僵硬地說道:「慕姑娘,我不知道你剛剛說的話是什麼意思,我根本就不知道什麼梨子和開水的事情!看來我這腹瀉,你們是不打算承認你們店裡的東西不乾淨是吧?那咱們就上公堂見!」
趙掌柜有些一驚一乍地看著這事情突然又變成了這樣,還呆愣在原地,一時不知道作何是好。
是要上衙門,但是不是現在!現在這甄磴咬死了說是天香樓店裡的東西不乾淨,這時候要是上了公堂,無疑是讓將這件事情宣傳擴大化了,讓所有人都知道這天香樓的東西有可能不乾淨,吃了是要拉肚子的。
不管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終究會有人對此生了膈應,然後不敢來天香樓光顧。
上衙門可以,但是得讓這甄磴改了口風再說!
慕凝神色一動,原本這甄磴明明就要鬆口了,究竟是什麼事情逼得他又突然改了主意?在這甄磴心裡,恐怕沒什麼東西比他那個患病的兒子更為重要的吧?這婦人匆匆過來報信,說的是事情恐怕和他的兒子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