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三章識趣

  楊修重新眯著眼睛打量了慕凝一番,拱了拱手道:「慕凝,我算是看清楚你了,你可真是心思奇巧,手段毒辣啊,那天的事情我雖然不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不過你臨走前居然還能有本事火燒王家書房,你可真是夠狠的……你可知道,姓王的為此賠了多少?」

  慕凝勾了勾唇,聲音清淺和煦地道:「那是他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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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不得人說最毒婦人心呢。」楊修忍不住倒退了兩步,看著慕凝眼神有些忌憚,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慕凝這毫無忌憚的渾身刺的,根本就讓人沒法下手。這女人雖然好看,但是要弄到手,代價太高了些。

  楊修忍不住搖了搖頭,看著慕凝,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道:「慕凝,這件事情咱們各退一步,就當做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往後你走你的獨木橋,我過我的陽關道,行嗎?」

  楊修這算是給自己找了個台階下了,就不知道慕凝接不接了。

  慕凝現在還在這個地方混著呢,得罪太多人確實是不太好,她在這裡的仇人都能湊好幾桌麻將了。慕凝想了想笑道:「既然楊少爺是個聰明人,那我就把話給說開了,只要楊少爺不動,我自然也不會有什麼舉動的。」

  敵不動,我不動,至於楊修先前和王老爺算計她的,慕凝姑且先記在帳上,他日要是楊修皮癢了,再一塊兒收拾他。

  楊修立刻就鬆了一口氣,連忙點了點頭帶著下人就要離開。臨走時,楊修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事情一樣,臉色有些戲謔地看了看慕凝說道:「既然你大方,那我也該跟你深表示表示,姓王的最近兩天可能會有動作,你跟天香樓合作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慕凝,你可真是招人恨啊。我看我那姓王的像是坐不住了,這兩天為了醉仙樓的事情沒少來我家,只不過我沒空搭理他罷了。」

  慕凝深深地看了楊修一眼,對著楊修點了點頭道:「多謝楊少爺告知,這個情我領了。」

  聽見慕凝這麼說,楊修心裡有些意外地舒坦。原本出門前,他還咬牙切齒地想著怎麼和那姓王的一起好好再給慕凝點顏色瞧瞧,如今他卻是把這麼重要的事情透露給慕凝了。

  楊修眼裡閃過一絲奇異的神色,隨即臉色變得有些陰晴不定起來。

  身後跟著的兩個小廝互相看了一眼,然後低聲問楊修道:「公子,咱們還去那窯子不?」

  「去去去,去什麼去!回家!」楊修忍不住往慕凝離開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這才沒好氣地道。

  張小姨在家養傷,今日並沒有在店裡。店裡面只有錢大用和錢母,錢大用正巧出門給客人送東西去了,只有錢母一個人在店裡頭看著。

  錢大用當初也是村裡邊的,但是他為人機靈聰敏,學東西很快,早早地就來鎮上謀了一份學木匠的手藝活。這個時代,士農工商,士人是最頂端的,錢財勢力都有的,剩下的有錢的卻是倒著排的。最有錢的便是商人,早就是會手藝活的人,最後便是地里刨食的。

  這錢大用便屬於「工」,除了商人外最賺錢的一行。

  錢大用學了木匠活之後,木匠工活做得極好,不久便攢夠了本錢開了個小店面,將村裡的老娘接了過來。又因為對張家老頭子有恩情,本來是要娶慕母,結果慕母跟人串姑娘了,張家便把這張小姨嫁了過來了。

  說起來,錢大用這也算是憑著自己的一己之力,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了。

  錢大用身材矮小,相貌平平,能夠娶到張小姨,確實算是祖墳冒青煙了。當年張家的兩個閨女,那叫一個水靈清秀,十里八村的一枝花,說是「白富美」,去掉富那個字確實也差不多了。

  慕凝進了錢家的店裡,便一眼就看到錢母。

  錢母身子骨還算是硬朗,看起來約莫有五十歲左右的模樣,人倒是比起張家和慕家的老兩口要精神的多,穿著上看著也不錯。

  錢母第一眼也認出了慕凝,這就是張家那個小煞星。

  錢母眼皮子跳了跳,聯想到張小姨臉上的傷,不由懷疑起來是不是慕凝派人打的她小姨,這要是真的,那可就不得了的。這小蹄子,居然連自己的長輩都敢動手。

  錢母的臉色有些難看,看著慕凝的眼神又驚又疑的。乖乖,這樣的小煞星,她可招惹不起。錢母想著,就要裝作沒看見,往店裡面躲去。

  慕凝眯了眯眼睛,張嘴喊住了錢母道:「這位是姨奶奶吧,姨奶奶這是躲著我呢?」

  錢母聽著這一聲姨奶奶,腳下一個踉蹌差點就摔倒了,慕凝連忙上去扶住了她,然後把帶來的雞蛋籃子往她手上一挎笑道:「姨奶奶慢著點,可別再把雞蛋給摔著了。」

  錢家雖然是有幾個錢了,但是錢母這摳搜的性子一直沒改。手裡邊挎著這一籃子的雞蛋,便緊緊地捏住了,在抬頭看慕凝的時候,儼然換上了一副熱情客套的笑臉道:「你這丫頭還真是個懂事的,來就來吧,還帶什麼雞蛋。」

  慕凝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錢母死死抓著雞蛋籃子的手,心說,要不是這一籃子的雞蛋,你能給我個笑臉才怪。伸手不打笑臉人,吃人家的嘴軟,拿人家的手短,這就是慕凝特意提前準備一籃子雞蛋的緣故了。

  哪怕就是張小姨和錢大用在這,也得衝著這一籃子雞蛋給她幾分笑臉,要不然他們要意思要她雞蛋?

  有了這一籃子雞蛋作為先鋒,接下來的事情就水到渠成了。錢母心裡再怎麼膈應,臉上依舊擺出了笑容,給慕凝倒了茶水,一邊問道:「張家丫頭,你今兒怎麼過來了?」

  鎮上不興喝酒水,都是喝的茶水。

  慕凝看著茶杯裡面渾濁陳舊的茶葉,並沒有喝,而是放到了一邊然後緩緩道:「姨奶奶,我姓慕,您管我叫慕凝就是了。我今天來不為別的,就想問問我小姨臉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錢母神色有些意外:「你說啥?那傷不是你……」

  「不是我!」慕凝神情堅定,語氣果決了打斷了她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