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張小姨跪在柳家嫡次女柳霓棠面前，感覺腿肚子有些發軟，心裡沉甸甸的就像灌滿了鉛，身子也在微微顫抖著，面上青白一片。
因為此她旁邊正有兩個黑衣人，正一左一右地拿著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一開始她還有些怒不可遏，以為是什麼人來戲耍她的，隨後發現脖子上的刀是真的，這些人說的話更讓她糊塗了。什麼柳家，什麼御史大夫，什么小姐的，完全讓張小姨的腦子有些運轉不過來了。
柳霓棠傲慢地坐在一張椅子上，然後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一臉灰敗的婦人，皺了皺眉頭有些嫌棄地問道：「你就是慕凝的小姨？果然都是些下等人，也不知道夜哥哥究竟瞧上她什麼了。」
柳霓棠一邊拿帕子捂了捂鼻子，仿佛張小姨身上有什麼臭味尋熏到她了一樣漫不經心地道：「聽說你們家和她不太合的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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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小姨原先還以為這小姐又是慕凝的朋友，此刻聽柳霓棠這幾句話的語氣，似乎不像是和慕凝交好的樣子，反倒……像是有什麼深仇大恨一樣。
張小姨面色陡然一亮，也顧不得脖子上架著的刀了，急忙往前跪著挪了兩步，急切地道：「慕凝那個賤丫頭，那可是我們老張家的煞星呀！您說說她一個孫女兒輩的，不孝順也就罷了，居然還頂撞長輩，之前把她親二舅舅都給送進牢房裡頭去了。你說這丫頭是不是心狠手辣，毒如蛇蠍！」
張小姨完全忘了那次的事情，明明是張順凡拿了人參去賣了，這才有了牢獄之災。後面若不是慕凝出面，只怕現在還在牢裡頭出不來呢。
柳霓棠聽了張小姨這一番同仇敵愾的話，面上微微露出一絲滿意之色，點點頭道：「接著說。」
張小姨像是受到鼓勵一樣，繼續道：「那丫頭片子，從前我就瞧她不順眼。你說咱們老張家個個生得那是憨厚老實，相貌忠厚，偏就她不一樣，生得那是精緻妖嬈，那就跟一個小狐媚子似的。」
張小姨這話倒是說到了柳霓棠的痛處了，她瞧了瞧慕凝也沒什麼特別的，不過就是一張臉蛋，比她還好看幾分罷了，此刻聽張小姨又拿慕凝那張漂亮的臉蛋說事情，不由怒火中燒呵斥道：「夠了！讓你說慕凝的事情，你倒是跟我誇起慕凝的美貌來了！她那張臉難道我沒有見過嗎，還需要你來多嘴!」
張小姨被柳霓棠嚇了一跳，忙就把頭低了下來，趴在了地上連聲道：「都是我不好，是我錯的，求小姐不要和我一般見識。」
柳霓棠臉上閃過一絲惡毒的笑容來，看著趴跪在地上的張小姨，把她聯想成了慕凝，若是慕凝也像這女人一樣服服帖帖地跪在自己跟前該有多好。
「來人，給我狠狠地掌她的嘴！」柳霓棠緩了一口氣，眯著眼睛笑道，嘴裡說的話卻是惡毒至極。
「不要！不要啊！」張小姨驚恐地瞪大了眼睛看著柳霓棠求饒道，可是她越是求饒，柳霓棠的心裡邊越發地暢快。仿佛可以看到過不了多久，慕凝在她面前垂死掙扎求饒的模樣。
她和姐姐自小就跟夜哥哥青梅竹馬，誰知道卻讓慕凝這麼個不知道從哪個窮鄉僻壤裡邊冒出來的野丫頭給撬了牆角。從小到大沒對她黑過臉的夜哥哥居然還為了那個女人警告她，這讓一向備受寵愛的柳霓棠如何能忍得。
左右兩邊的侍衛立刻就得令，二人都沒有留力，左右開弓就往張小姨臉上招呼了起來。
不多時，張小姨殺豬一樣地嚎叫聲音響了起來。這些年來，張小姨到底是嫁到了鎮上來，一直沒做什麼活計，猛然這麼被下了狠手打了幾巴掌，便已經是鼻青臉腫地出氣多進氣少了。
柳霓棠看她這副模樣，便不急不緩地抬了抬手，兩個侍衛便立刻停住了。
張小姨奄奄一息地爬在地上，把這筆帳都算到了慕凝頭上去了，此刻的張小姨恨不得生吞活剝吃了慕凝才解氣。肯定是慕凝招惹了什麼人，這才連累了她今天這麼一遭。
柳霓棠好整以暇地站了起來，走到了張小姨跟前，突然蹲了下來道：「你今天受的，就算是慕凝欠我的利息吧！我這次費盡心機地過來，就是要來收拾她的。你方才說她如何？相貌精緻妖嬈對吧？那我就要毀了她的那張臉，看看她還怎麼勾引人！」
柳霓棠眼裡閃過一絲陰毒。
聽到自己挨的這份罪真的是因為慕凝，張小姨不由得張了張嘴巴，吐出一口鮮血來，混合著鮮血吐出來的是兩顆牙齒。柳霓棠皺了皺眉頭，撇過臉去了。
張小姨面色慘白，掙扎著費力聲音嘶啞喊道：「既然小姐怨恨那個小賤人，為什麼不將她綁過來。」
柳霓棠冷笑著瞥了她一眼道：「你以為不想這麼做嗎？夜哥哥留下了暗衛保護她，我能有什麼辦法，我這邊要是派人去抓她，立馬就能驚動了那幫暗衛，到時候若是讓夜哥哥知道了……」柳霓棠咬了咬唇，雖然她不認為夜墨塵會為了慕凝將自己如何，可是她並不想讓夜哥哥知道她是如此殘忍的人。
她想的是不動聲色地除掉慕凝，而不讓夜墨塵知道。
只是柳霓棠此刻還不知道，夜墨塵已經知道了她來丙安寨的事情的，並且已經派了人來抓她。柳霓棠早就預料到夜墨塵會留下暗衛保護慕凝，因此這一次帶來的侍衛都是御史大夫家中豢養的一等一的高手，若是真的要去強行將慕凝綁來，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情。
聽到柳霓棠動不動就提起夜哥哥這三個字，張小姨立刻就聯想到了夜墨塵，心裡頭不由得一跳。當初張小姨也曾經偷偷地愛慕過慕家的那個新姑爺過，甚至還生了幾分想法……
柳霓棠話鋒一轉，突然定定地盯著張小姨看了好一會，然後丟了幾個藥瓶子給她道：「你這傷好好的養幾天，過幾日幫我將慕凝引到我這兒來，明白嗎？」
張小姨面色吃驚地望著柳霓棠，雖然她也恨不得慕凝被千刀萬剮，可是她自己有幾斤幾兩她是知道的，憑她和慕凝的關係，慕凝怎麼可能聽她的。
柳霓棠面色沉了下來道：「三日之後，你若是不能將慕凝約出來，那我就只能拿你的臉開刀了。反正你這半老徐娘的，要這張臉皮子也沒什麼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