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瑤溪連忙咳嗽了兩聲提醒慕凝，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
慕凝看了她一眼，明白她的意思，便轉過頭來換了一副語氣沉重地道：「這傷雖然不重，但是卻容易留下隱疾，若是照看不好，恐怕就只有一年的時間了。」
此時慕凝並不知道自己的這句話，日後會一語成讖。
瑤溪聽了慕凝說的話，先是一愣，隨即差點蹦起來為慕凝鼓鼓掌了。慕凝把她說的這麼慘，更容易打動衛平了。她為了衛平連命都搭上了，她就不信衛平還能對她不好。瑤溪不動聲色地眨著眼睛想。
衛平有些好笑地看了看她們倆，她們這是以為他是傻子呢？平心而論，若是沒有瑤溪的插手，此番他也是能全身而退的，只不過要浪費些時間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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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溪為了他受傷，這個情他得領。
衛平為人冷酷，做事不擇手段，但是至少有恩報恩有仇報仇還是做得到的。這也是夜墨塵如此看重他的原因，因為夜墨塵對他有恩，他這一輩子都會為了夜墨塵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惜。
至於這個瑤溪……
衛平輕笑了一聲，有些戲謔地看著慕凝問道：「夫人有話請直說吧。」
「我希望你能帶上她。」慕凝咳嗽了一聲，單刀直入地道。
原本以為衛平會再想藉口推搪，沒想到衛平卻是一口應下了：「好，我帶著她便是。夫人可還有其他事情？」
既然他都就離開了，這女人還要再追上來，想必是鐵了心要跟著自己了。雖然不知道瑤溪的目的是什麼，但是既然無法拒絕，不如化被動為主動。跟著他可以，但是他要將她怎麼安置，就是他說了算了。
「呃，沒有了。」慕凝看了瑤溪一眼，搖了搖頭道：「我只有這麼一個要求，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照顧她。」
衛平面色隱約含著笑，點了點頭。他的笑容很溫和，可是那其中卻頗有深意。
衛平原先的侍從和馬夫都死了，但是很快便又有新的侍衛趕了過來，並且又迅速地安排好了車輛。
「講這些屍體都收拾的。」衛平看著一地的屍體淡漠地道。
直到此時，慕凝和瑤溪這才有種後知後覺的恐懼感，她們倆這還是頭一次見到這麼多的死人。尤其是瑤溪，心裡頗有些難受，是她放了蜜蜂殺死了這些人的。
慕凝並不知道蜜蜂的事情，只是見瑤溪臉色難看，不由得嘆了一口氣道：「還疼著？這馬車一路顛婆，你又是個受了傷的，此去京都路途遙遠，恐怕沒有十天半個月是到不了的。你真的要去？」
瑤溪眼中瞳仁收縮了一下，咬著唇摸了摸腰間的傷口，原本苦大仇深的臉上突然璀然一笑道：「我連死都不怕，還有什麼好怕的呢？」
馬車外的衛平不經意間瞥見瑤溪這一笑，一顆心突然沒來由地震盪得砰砰作響。
天近黃昏，衛平給慕凝也安排了一輛馬車送她回丙安寨。瑤溪有些不舍地看著慕凝，今天一別，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再見了。
慕凝輕輕地握了握瑤溪的手，笑了笑道：「會的，以後若是有時間，我一定要京都去看你。」
瑤溪輕輕地點了點頭，慕凝嘆了一口氣也就下車了。瑤溪這簡直就是不撞南牆不回頭了，雖然慕凝覺得單憑一個相似的皮囊就義無反顧，未免也太不靠譜了。但這只是她一個作為局外人的看法罷了，作為朋友，她實在不該潑瑤溪的冷水。
不管結局如何，終究是她自己的選擇，只要她不後悔就好。
慕凝濃黑如夜般的眸子猶如上好的黑曜石，蘊含著光彩，她沒有立刻上馬車，而是在原地靜靜地站了好一會，目視載著瑤溪的馬車遠去。
「夫人，上車吧，這天色晚了，夜路可不好趕車。」一旁的被衛平派來的車夫低聲說道。
慕凝點了點頭，便轉身上了馬車。
令慕凝有些頗感意外的是，先前得罪了的林檁居然不辭辛勞地在城門口堵住了她，一旁跟著的還有一個穿著青衣模樣俊俏公子。
「林小姐。」慕凝抿了抿唇，眼珠一轉，波瀾不驚地下了馬車含笑道：「瞧林小姐這副模樣，可是專門等著我的？」
「你還敢笑！」林檁仿佛炸毛了的貓兒一樣跳了起來，指著慕凝道：「你和那個女人一起，不將我放在眼裡倒也罷了，還對我出言不遜……對了，那個女人呢？」林檁皺了皺眉頭，衝上去掀了馬車的帘子，卻見裡頭空無一人。
慕凝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語氣頗為無奈地道：「瑤溪先前不知你的身份，這才多有得罪，可我二人已經向你道過歉了。至於賠禮……我會讓林小姐滿意的。」
「讓我滿意？」林檁反手指著自己，像是聽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樣，嘲諷地笑道：「你以為我和你一樣嗎？我要什麼東西沒有，你能有什麼讓我看得上眼的東西？」
一旁的青衣公子仿佛只是看戲的，在一邊雲淡風輕地微笑著，並不插嘴。林檁轉過頭去怒聲道：「二哥！我叫你來，可不是讓你來戲的！」
慕凝神情一頓，原來這是林家的二公子。林家的大少爺上次慕凝也已經見過了，比起這兄妹兩人顯得沉穩多了。
一看到林檁仿佛受了委屈的模樣，這青衣男子立刻賠笑道：「好了小妹，你說吧，你要將這女人如何？」話語之中，竟是肆無忌憚的口吻，仿佛想要將慕凝如何，不過就是一句話的事情。
林檁雖然對慕凝又氣又怨，此刻聽二哥這樣一問，不由有些躊躇。畢竟慕凝是慕安的妹妹，她雖然氣慕安不給她面子，可她並不是真的討厭慕安。至於慕凝……
慕凝今天著實是讓她心裡有些不爽快了，不殺雞敬候也不行，但是太過分了，又怕日後見了慕安不好說話。
林檁正拿不定主意，卻突然瞥見了慕凝溫潤如玉，卻又明亮如星的眼眸。
這女人，難道一點也不擔心自己將她怎麼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