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遠搖了搖頭，目光堅定地道：「二……二叔，我不能和你走，我已有婚約在身，眼下離開只怕是不太合適。」
婚約？衛平眉眼一挑，像是頗有些興趣的樣子。不過這婚約……難不成還比他的前程重要？這小子到底知不知道跟了自己之後，他能得到多大的好處？衛平饒有興致地看著衛遠，像是心情還不錯的樣子。
衛衡皺了皺眉頭，看向衛遠。他知道衛遠不願意跟著這個男人走，可以是為了娘親，甚至有可能是為了慕凝，但卻絕對不會是為了慕水。衛衡冷笑了一下，剛剛還一臉不情願的衛遠這會子只怕該要慶幸自己有這麼門混世的在身了吧。
可是這對慕水又何其不公？！衛衡眼裡似乎有戾氣一閃而過，很快便消失了。
衛氏見衛遠居然出聲拒絕了，不由得為之一愣，忍不住開口道：「你這個傻孩子，你這又是何必呢！你二叔瞧著像是有出息了的，不管是跟著他做什麼，總比現在家現在的狀況要好。」
慕凝面色平靜，如同一塊沉浸在水中的冷玉一般。她看了衛氏一眼，默然不語。衛氏說的話不假，她現在只顧著賺錢，頂多抽出手來讓衛家也跟著一起賺點銀子。但是有些東西，不是有銀子就夠了的。像是權勢，就比銀子要重要得多。
這男人能跟在夜墨塵身邊，雖然慕凝不知道這個男人是個什麼角色，但是憑著他才是天香樓背後真正的老闆，慕凝便大約清楚了，這個人恐怕地位不低。慕凝還不知道，她手裡的那塊紫玉牌，也是原先夜墨塵準備要給衛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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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憑著天香樓，慕凝就能斷定夜墨塵還不至於對一個無足輕重的人這樣放心地交付事情，這個男人恐怕在夜墨塵身邊怕也是地位不低的人物吧。慕凝沉吟著，便沒有開口。確實是，與其待在這個地方，倒不如跟著這個男人，說不定還能有些前途。
也不是說待在這個地方就不好了，像慕凝這般的，她只想過著平凡富足的生活，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就夠了。而對於這個時代的男子來說，大多都是胸懷抱負的，恐怕並不會想要過慕凝的這種日子。
「娘，我想留下來，我不想離開您，而且我還有婚事……」衛遠面色冷凝，眉眼不動地堅定道。
可惜衛遠剛張了嘴巴，就被衛氏急急打斷了，「你胡說什麼，那婚事不過才定下，況且那二房兩口子也說了，要等到大閨女出嫁，那小閨女才能過門呢。現在還不知道得等多久，你且先跟著你二叔去，到時候回來也好風風光光地娶人家進門，這樣豈不是更好。」
衛氏這番話雖然是有自己的私心，但是也確實是替慕水想過了。雖說衛遠跟著衛平走了，難免到時候要讓慕水等幾年。可若是衛遠有出息，倒時候回來風風光光地娶她，那才叫大傢伙羨慕呢。
衛氏自問自己也替慕水想過了，但是衛衡眼神卻越發地深沉，明顯是沒有和她想到一塊兒上面去。
衛平眯了眯眼睛，目光尖刻如刀地落在了衛遠堅毅的面龐上，然後沉聲道：「你娘說得不錯，大丈夫何患無妻，況且也只是讓你的心上人等幾年，若是真心兩情相悅，又豈急於一時？」衛平從鼻子裡輕輕地哼了一聲，顯然對衛遠糾纏於這些小情小愛中有些不屑。
衛平也是這裡典型的大男子主義，這些年來，他倒是逛過幾次青樓，府裡邊也有人給他送了一些美嬌娘。可是他一直從無娶妻，因為娶妻便意味著責任。衛家的家風倒還算不錯，不單是衛氏過世的相公，連同衛平都是從來沒有將婚姻當做兒戲過。
不同於鄉下人娶妻是過日子的，只要脾氣好，再加上個好生養就成了。衛家人若是要娶妻，必定都要互相心悅對方才行，而不是單純只為了過日子的。
這些年來，衛平也一直沒有遇到過能讓他心動的女子，因此便一直未曾娶親。
被衛平那樣一訓斥，出於他意料的是，衛遠並沒有半死慌亂，反而神色不變地泠然道：「大丈夫雖然何患無妻，但是卻不可不守信義，我既然應下了親事，就不該因為我自己的緣故，反而讓她等我，於情於理，此事都說不通。」
衛遠這一番話，倒是讓衛平愣了愣，反而有些欣賞他了。原本看衛遠捨不得小情小愛的，以為衛遠是和他大哥一樣，扶不上牆的爛泥巴，沒想到，倒真是個有意思的孩子。
衛平悠悠的，並沒有急著開口勸他，反倒是說起了自個兒的事情：「那年我去服徭役，路上遇到了一樁意外，便從此得了一個貴人的幫助，也算是平步青雲了。我現在只是官任二品，但是一些一品的官員見了我，可比老鼠見了貓還要乖巧。」衛平三言兩語地就將自己的過去揭過，順便提了一下自己如今顯赫的地位。
二品官員，我靠，這也不低了。夜墨塵手底下居然還有這樣的人？這樣的人怎麼會甘心聽從夜墨塵的命令呢？慕凝有些悚然而驚，況且二品怎麼說也是京官重臣了吧，居然跑到了這麼個破地方。
聽著衛平話里的意思，他的身份還不單是普通的二品官員那麼簡單，畢竟普通的二品官員，怎麼可能讓一品官員都要懼怕？
慕凝臉色沉重地琢磨著衛平突如其來的幾句話，卻沒有注意到一旁的慕母還有衛家三人都已經驚呆了。
天哪！二品官員！他們莫不是在做夢吧？！
不提衛遠和衛衡是如何震驚，就是衛氏和慕母都差點腿軟了站不住腳了，別說二品的官員了，她們這些普通婦孺，就是連縣老爺都是未曾見過的。
二品是什麼級別？大概就是縣老爺給他提鞋，都不配吧。
衛氏瞪大了眼睛，第一次失態地用力掐了自己一把，有一種自己是不是在做夢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