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姨打量了在座的人一圈，臉上雖然帶著笑容，但是這笑容卻絲毫未達到眼底。
慕凝將筷子往桌上一放，有些匪夷所思地看向了張小姨，想不明白張小姨怎麼會在這個時候來觸她的眉頭。
「姐，阿爹讓我來問一句，你究竟還是不是張家的女兒了？」張小姨冷冷地看了慕凝一眼，眼裡滿是嫌惡，顯然是不想和慕凝直接對上，只好迂迴一點，直接拿慕母開刀。
慕母被張小姨這一問，問的有些莫名其妙的。慕母看了看衛氏和劉嬸子幾人同情而又無奈的神情，有些莫名的火氣。原本慕母一直覺得從前都是她對不起張小姨，這麼多年她也一直對張小姨多有容忍，哪怕張小姨把她當個傻子耍，她也認了！可今天是什麼場合，今天村裡頭人也在這，張小姨又這麼不管不顧地給她沒臉，慕母實在是有些惱怒了。
「妹妹，你這說的是什麼話？」慕母只覺得一肚子的火氣從嗓子眼裡竄了出來，臉色也跟著漲得通紅，氣息頗有些急促起來，猛地丟下了筷子站了起來道：「啥叫我還是不是張家的女兒了？我告訴你！我早就嫁出來了，嫁出去的女兒就是潑出去的水！這麼多年來我一直在張家和慕家中間兩頭討好，卻一直里外不是人的，你問問阿爹去，他有沒有把我當女兒看了？」
慕母難得硬氣一回，倒是讓張小姨怔住了。大約是沒想到想捏軟柿子沒捏成，反而踢到了鐵板上。
圖安面色有些尷尬，他這一趟過來可不是為了聽這些三姑六婆吵架的，原本想和折蘇好好拉扯幾句，沒想到卻遇到張家這麼沒長眼力見的人。圖素則是吃著花生米，一臉幸災樂禍地看著張小姨來慕家找茬。她倒是巴不得這張小姨能再給力一些，最好讓慕凝家徹底沒了臉面才好。
就算有個秀才頭名的弟弟又怎麼樣，還不是要讓這些親戚拿捏的份？圖素嗤笑一聲，便將眼神落到了慕凝身上，見到慕凝依舊是一副不冷不熱的死人臉，圖素頓時就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
「你……」張小姨看著突然硬氣起來的慕母，神色有些扭曲。
因為張小姨家就是在鎮上的，今年秀才頭名是回春堂神醫的小孫子，這事兒早就在鎮上不是什麼秘密了。聽說已經有好些人家，往那個回春堂裡面去送了不少禮物了。張小姨聽著錢大用說起這個事情，也是一陣眼熱，她那個孩子要是沒有掉，說不準長大了也能考個秀才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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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兩感慨了半天，錢大用又哄了張小姨半天，說是還會再有孩子的，本來這事兒就要被這兩人給拋到腦後去了。偏偏錢大用的母親是個記性好的，突然想起來張小姨這肚子不就是讓回春堂的大夫給治好的嗎？聽說張小姨不是還有個外甥女兒，和這回春堂關係不一般？
經過錢母這麼一提醒，兩人這才如夢初醒一樣，對啊，那慕凝丫頭不就是回春堂神醫的弟子，那個神醫不就那麼一個孫子，聽說還認了慕凝當了乾姐姐的。想起這件事情之後，兩人的臉色頓時就不大好看了。
原本誰是秀才頭名，和他們家是沒有半點關係的。但是這秀才頭名是誰家的都行，就是不能是慕凝家的。可是眼下秀才頭名都出來了，任他們夫妻倆怎麼折騰，這也是不能改變的事實。於是今天一大早上的，張小姨和錢大用就回了張家，把這事情和張老爺子說了。
張老爺子初始還有些不明白，笑容淡淡地道：「中了就中了唄，你姐到底還是姓張的，她的乾兒子，那不也是我的干外孫嘛。」張老爺子明顯是和張小姨還有錢大用是截然不同的情緒，不僅不擔心，反而還有些喜滋滋的。「那小子也算是半個咱們張家人，不行，我得和你們一起去給他慶賀慶賀。」張老爺子一聽，就想著到張家去趁這會功夫和那小子好好拉拉家常，拉近拉近關係。
本來聽說慕家有個孫子考中了秀才，張老爺子這心裡正有些不得勁兒呢，這突然聽說自己的好閨女認了個乾兒子，這乾兒子還中了個秀才頭名，張老爺子這心裡別提多舒暢了。
張老爺子起身的功夫，張小姨就冷不丁地往他身上潑了一盆涼水道：「阿爹，您倒是好意，您這還興沖沖的呢，可人家請你了沒有？我看慕凝那死丫頭，八成還惦記著從前的事情呢，從前咱們家……可沒好好對過她們。」
張小姨這時候，倒是破天荒地說了句大實話。張家從前待慕家確實算是刻薄了。可是這回慕母和慕凝沒請他們，倒不是因為別的，而是確實就只是想自己家幾個人關起門來隨便慶祝一番也就是了。
張老爺子聽了張小姨的話，頓時有些氣不打一處來地說道：「咋，我要是去了，你姐還能趕我出來不成？」
「那我可說不準。」張小姨嘟囔著，一邊道：「上次您不是還因為木耳那事嫌棄過她，您這會又眼巴巴地湊上去，要是很被人趕出來，或者您這熱臉再貼上人家冷屁股去，那咱們張家的臉往哪兒擱啊。」
張老爺子聽著，突然就有些泄氣，看張小姨這一副刻薄嘴臉也突然有些嫌棄道：「就你能！還不都是你這挑撥的！要不是你們天天挑撥著弄慕家的東西，咱們和你姐家的關係能成這樣？」到了這個時候，張老爺子仍然不忘維護自己兩個兒子，然後把鍋甩給閨女去。
張小姨還想再說些什麼，就被錢大用擋了下來道：「行了，你別和阿爹吵吵了，咱們自家人何必呢。阿爹，我看要不讓柔兒去慕家先看看什麼情況吧，到時候咱們再做打算。」
「打聽？打聽什麼情況？」張老爺子有些敗興地皺起了眉頭，一邊冷哼著問道。這齣嫁的女兒和女婿都不是個省油的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