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母招待著他們都坐下了,隨後慕凝便鑽進了廚房做菜。因為人多,今天也是蘇折難得的喜日子,慕凝便打算多做幾道葷菜。
慕母掀了廚房的帘子,看見案板上放的臘肉乾和燻肉,不由得眉頭微微一皺,隨即想了想道:「阿凝,我看頭人要不容易來咱們家裡面吃頓飯,咱們之前也白受了人家不少恩惠,要不今天就把咱們自個兒養的雞鴨啥的都殺一隻,別讓這頓飯太難看了。」
慕凝頓了頓,對這慕母點了點頭。慕母雖然有時候做事不靠譜,但是這做人做事,確實是沒得挑剔。原本慕凝也想著殺一隻雞來燉湯喝,不過既然慕母都發話了,她也不介意再犧牲家裡的一隻鴨子。養這些雞鴨倒是也並不費多少力氣,再說了她們家現在的經濟條件,偶爾奢侈一下,也並算不過分。
慕凝將飯蒸上了,又把幾個菜洗乾淨切了,邊到雞圈裡去抓了一隻雞和一隻鴨子。蘇折在一邊有些坐不住,臉上掛著勉強的笑容,敷衍著圖安的各種問話,心思卻全飄到了慕凝那裡去了。
「乾娘,凝姐姐一個人能忙得過來嗎?要不我去幫她吧?」蘇折皺著眉頭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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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折這聲音並不算小,他也並沒有刻意偷偷摸摸地說。因此同桌的幾個人聽了這話,都不由得面露詫異之色。畢竟他們這兒,可從未聽說哪家漢子進廚房給女人打下手的。圖安渾濁的眼睛看著蘇折半晌,突然就笑了,搖了搖頭想著這姐弟倆的感情還真好。
劉嬸子看了劉文瑞一眼,劉文瑞邊用胳膊捅了捅身旁的蘇折,用眼角瞥著她道:「折兄弟,君子遠廚皰,你怎麼還想著去給慕姐姐幫忙呢?」
慕母愣了愣,也反應過來跟著道:「就是,哪有讓你一個男娃進廚房幫忙的道理,更何況你還是個讀書人。你要是真進廚房去幫你凝姐姐的人,趕明兒就有人要戳著她的脊梁骨說話了。」
蘇折聽了,便也沒有再說些什麼,只是笑容突然少了幾分。一旁的圖素冷冷地哼了一聲,顯然對蘇折不太瞧得上眼。一個大男人居然想著到廚房去給女人幫忙,原本還因為蘇折考了秀才的頭名,圖素心裡還有對他還有幾分說不出的欽佩,如今只剩下了濃濃的鄙夷和不屑之情。
廚房這邊,慕凝正忙得熱火朝天的。外邊幾個人的閒聊,她倒是一句話都沒顧得上功夫去聽。反正是在自己家的地盤上,她又不怕別人會嚼她的舌根子。慕凝倒是有許久沒有下過廚,更是沒有一次性做過這麼多的菜色了。眼下慕凝已經先炒好了兩盤青菜,並一盤葷菜,便讓慕母進來連同米飯一起端了出去。
慕母出去半晌,便又進來了。進來的時候,臉上帶著欣慰的笑容道:「折蘇可真是個難得的好孩子,那孩子貼心,剛剛原想著進來幫你的忙,後來被我們說了幾句。剛剛我把菜端出去,他又忍不住開口了,說是讓你別做這麼多的菜,吃不了多少,讓你也出去一起吃。我勸不過他,只好答應他進來幫你的忙。」
慕凝臉上揚起一抹笑容,她倒是沒想到,這小子還挺有良心的。慕凝低聲笑了笑,誇了蘇折兩句,便又忙活了起來。
慕母看到桌子上放著一盤花生,不由得用鼻子嗅了嗅,然後神色驚訝道:「這是花生,怎麼這麼香?」慕母猶豫著,還是忍不住動手嘗了兩顆花生米,隨即露出一抹笑容道:「這花生可真是好吃,怎麼做的?我還以為花生只能榨油嘞。」
「阿娘,我不是早就說過這花生是個寶貝,不光榨油好用,還能炒了當零嘴吃,或者下酒菜也行。」慕凝將花生遞給慕母道:「你端出去給他們嘗嘗,這些是我當初留下的一點花生,統共全炒了就這麼些了。要是吃得好,等秋天田地里的花生收成了,我弄一半到天香羅賣賣,給那些好酒的客人們當個下酒菜也不錯。」
慕母點了點頭,又忘嘴裡塞了倆花生米,一面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還是我家阿凝聰明,你還真別說,這東西當下酒菜倒是不錯。」慕母說著就將花生米給端了出去了。
圖安吃著這花生米,嘴裡大為讚嘆,「我瞧這花生還真是不錯,不光能榨油,就連這炒出來的花生都不錯。」
圖素雖然心裡瞧不起慕凝,但是這炒花生米卻一點都沒有少吃。圖素猶豫了一下道:「阿爺,咱們家要不也種一些花生吧,眼下還能種呢。」
圖家早就留了兩畝地,之前一直還猶豫不決的圖安,突然下定了決心點了點頭道:「種,咱們也跟著種一點花生吃吃。」這東西不光能榨油,當小菜也不錯,不就是少種兩畝地的糧食嗎,對圖家來說,還真是不算得什麼。
劉嬸子看著說話的圖安和圖素,心裏面有些不是滋味。劉家是沒有田地的,要不她當初也不會想著做水酒來賣了。可惜她的水酒不止賣不出去,反而是慕家做的水酒在鎮上的酒樓里意外地吃香。劉嬸子看著劉文瑞,眼裡暗含希冀,如今她這輩子的指望,也就這麼個兒子了。希望瑞兒來年也能考個秀才,好讓他們劉家也跟著風光一把。
衛氏嘴裡吃著花生米,心裏面也打量著要不存點錢,來年想辦法也買上點地,到時候也跟著都種上花生。不同於圖家的小心翼翼,衛氏對慕凝十分信任,她相信,只要跟著慕凝走,絕對是吃不了虧的。
慕凝這邊剛把雞湯燉好了,便自己端了出去,灶台上還燜著一道香噴噴的啤酒鴨。
「凝姐姐,快來這邊坐!」蘇折見慕凝出來了,不由就眼睛一亮,沖劉文瑞使了個眼色,劉文瑞便有些不情不願地朝旁邊挪開了一點,蘇折身邊便空出了一個位子出來。
等到慕凝好不容易坐了下來,卻見小院門冷不丁就被推開了,「喲,你們這裡看來還挺熱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