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凝在回春堂呆了沒多久,蘇折就回來了。
「折蘇,你考的如何呀?」慕凝猶豫了一下,雖然已經知道了他的真名,但是他既然淪落到了要隱姓埋名的地步,那其中必定是有什麼苦衷的。因此,慕凝還是按照之前一樣叫他。
折蘇精神很好,看見慕凝來了便先叫了一聲:「慕姐姐,你怎麼來了?」
經過了解,慕凝才知道這個時代的一個小小秀才,也不是說考就能考上的。以盛國和鄭國為例,國祚三百餘年,這個時代人口並不如現代那麼多,粗略只有四五億,每年錄取的秀才人數僅有三萬左右。而在現代,光是慕凝所在的國家,錄取博士就有7.5萬之多。所以,秀才並不是想像中那麼容易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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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慕凝瞧了瞧蘇折的神色,倒像是十分有把握一樣。
「能中?」慕凝好奇地歪著腦袋看著蘇折問道。
蘇折臉色微微一紅,點了點頭。
慕凝有些詫異,隨即笑眯眯地摸了摸他的頭道:「乖!」
「慕姐姐!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蘇折臉上有些發燙,低著頭小聲地道。
慕凝笑了笑,好像所有的小孩子都喜歡強硬辯解說自己不是小孩子。可是只有小孩子,才會說自己不是小孩子啊。
「好了,見到你我也算是放心了,那我就先回去了。過幾日放榜,你要是中了,就等你爺爺回來一起再慶祝一番吧。」慕凝起身道。
蘇折臉上有些不舍,「這麼快就要走?我這才剛回來……」等軒轅徹回來,他們可能就不會在這裡待太久了。
之前是掛心蘇折,所以才又臨時過來了回春堂一趟,如今看到蘇折安好無恙,慕凝也不打算久留了,她還得回去安置一下衛氏母子才行。
「好啦,你不是說你已經長大了麼?既然這樣,那就不要耍小孩子脾氣,等我過幾天閒了,我再來看你,好不好?」慕凝用著一副哄小孩子的語氣哄著蘇折道。
蘇折抿了抿唇,精緻白皙的小臉上快速地閃過了一絲陰鬱,快得讓慕凝幾乎要以為是自己的錯覺了。下一刻,蘇折已經揚起了天真無邪的笑臉沖她乖巧地點了點頭。
等到慕凝離開了,蘇折的臉色才徹底沉了下來,一旁的馮奚亭將這一切都盡收眼底,無聲地搖頭笑了笑。
慕凝到了衛家,便衛氏商量起了搬家的日子。一旁的衛遠和衛衡眼裡冒著興奮的小星星,只要一想到能搬過去離丙安寨近點,便十分歡喜。
衛衡對慕水的心思,慕凝倒是不難看出來,因此他這麼興奮,慕凝倒也能理解。可是這衛遠又是怎麼回事?
這兩兄弟都十分老實沉穩,衛遠作為哥哥,平日裡做的事情和說的話,都要比衛衡多一些。也因為有衛遠這個好哥哥在前頭頂著,衛衡倒是還保持了幾分小孩子心性。雖然平常話不多,但是性子倒是和慕水一樣,表面看起來沉默是金,其實心裡倒是有不少鬼主意。
「家裡的東西能帶上的帶上,帶不上的就別帶了,我家裡面應該有多的,到時候給你們勻一點過去。」慕凝道。
衛氏點了點頭,嘴上雖說答應了,實際卻是把家裡能帶的都帶走了,就差把房子拆了,劈成柴禾一起帶走。慕凝還叫了慕安和夜宅那邊的兩個下人過來一起幫忙搬東西,只搬了兩個時辰,便都搬好了。
「對了,哥哥,我讓你送花兒姐回去,姥爺可說什麼了?」看著衛氏帶著兩個孩子井井有條地整理自己的東西時,慕凝才想起來張花兒的事情。
慕安皺了皺眉頭,沒好氣地道:「你怎麼又提起她,她是好是壞管你什麼事情,難不成你還打算管她一輩子不成?」
見慕凝臉色沉了下去,慕安便從鼻子裡哼了一聲道:「我沒送她到家,在半路上就遇到了舅舅和舅母,我就把人丟給他們了。」
「你說什麼?」慕凝臉色微變,看著慕安像是有些恨鐵不成鋼一樣:「你瘋了?你居然把張花兒交給他們兩個?」
「你無緣無故罵我幹什麼?不把她交給她父母,交給誰啊?」慕安皺了皺眉頭,對慕凝突如其來這一罵有些不明所以。
「你……」慕凝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她當時看到張順凡在賣身契上面蓋了紅泥印,但是卻沒有告訴慕安。
慕凝嘆了一口氣,說道:「舅舅和舅母就是鐵了心要把她賣掉的,你怎麼能把人丟給他們呢?只要你將張花兒帶回張家,有姥爺在,靠著姥爺,張順凡便沒有膽子再動手。」
「賣她?你在說什麼?」慕安微微一怔,仿佛沒聽懂慕凝在說什麼,一臉疑惑地看著慕凝,眼神有些茫然。
慕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慕安是真的毫不知情。可若是他知情的話,還會丟下張花兒不管嗎?
「我在張花兒的賣身契上面,不止看到了她自己的手印,還看到了舅舅摁下的手印。我前天晚上才到張家去要了個答案,答應第二天就去接張花兒回來,舅舅想要搶先咱們一步,必定是要連夜趕到周家去的。舅舅他……費盡心機就是想要張花兒能留在周家,你把張花兒丟給他們,豈不是等於送羊入虎口。」
慕凝聲音淡淡的,但是卻依舊在慕安心裡激起了千層波浪。
慕安臉色陰晴不定,咬了咬牙又握緊了拳頭,「我這就去找他們去!」雖然慕安厭惡張家人,但是本質上來說並不壞,也有同情弱小,嫉惡如仇的心理,要不然當初也不會路見不平,出手幫助周依蘭和林檁了。此刻知道張花兒竟然因為自己,而又要淪落到周家去當下人,不由有些自責。
慕凝輕輕地看了慕安一眼,儘管慕安不說,她也看出了他心中的自責之意了。
「不用去了,你現在去,只怕是太晚了。」慕凝頓了頓,抿了抿唇說道。
慕安離去的腳步頓時停下了,轉過身問道:「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