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這閒話家常的，可聊完了？」周逸慢條斯理地道，一邊看了過來，眼裡是毫不掩飾的嘲諷。「她簽了賣身契，你說了這麼多的話，又能如何？就算她願意跟你回家，你以為你能帶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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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依蘭聽見周逸說話如此飛揚跋扈，不由得皺了皺眉，看了慕安一眼，不由得挺身而出咬牙道：「周逸！你別太過分了，小心我告訴伯父知道！」
周逸眼裡的厲色一閃而過，猛地站了起身道：「哦？告狀？你小時候最擅長這一招了，如今又要使這一招？也是，反正我娘親是為了你才沒的，只要你不虧心，想告狀便告狀吧。」
「你！」周依蘭氣得小臉張紅，眼裡帶著顯而易見的憋屈和惱怒之意。
她從前對這周逸處處忍讓，卻是是心懷虧欠。即使被周逸任意羞辱了，除了和慕凝一起去香會的那次，周依蘭也從來都沒有想要告狀或者是反抗過。這也導致了周逸現在越發地無所忌憚，就是吃定了她會逆來順受。
慕凝冷冷地看了周逸一眼，自己沒什麼本事，就只知道拿一個小姑娘出氣，呵呵噠，真是有出息。
「不知道賣身契在何處？我可否一觀？」慕凝抿了抿唇沉聲道，仿佛不到黃河心不死的模樣。
周逸有些鄙夷地看了她一眼，嘲笑道：「給你瞧瞧也不是不可以，你識不過……字嗎？」不過是一個鄉下丫頭，就算是給她賣身契看了又能怎樣？他就不相信，這個臭丫頭真的認字。這年頭，能認識字的女子可不多。
眼見慕凝被周逸小看了，周依蘭不由得想要挺身而出為慕凝說話，卻被慕安拉住了，「你別去摻和，我妹妹自己能搞定的。」
慕安看了慕凝一眼，淡淡地說道。這周家公子雖然了不起，但是慕凝的手段可多著呢，他才不相信慕凝會吃虧。就算是吃虧了，那也該！慕安有些厭惡地看了張花兒一眼，誰讓慕凝偏偏非要多管這檔子閒事呢，要他說，張家都沒一個好人。管這些人幹嘛？
立場沒有衝突的時候，慕安自然是站在慕凝這邊的。可是一旦有衝突，慕安便顧不上這個妹妹了。這也是夜墨塵不放心將慕安留在這裡的原因，只怕慕安幫不上慕凝什麼忙，反倒還會扯後腿。
周依蘭見慕安這麼一副坦然看戲的模樣，便按捺住了想給慕凝出頭的心思。
「略微識得幾個字。」慕凝抬了抬下巴，聲音清冷地道。
周逸看了她半晌，抿了抿唇對身邊的下人道：「去把張花兒的賣身契拿過來給她看看。」
如今他們幾個都在他家的地盤上，周逸也不怕慕凝跟他耍什麼花樣。
身邊的下人不一會就把張花兒的賣身契拿過來了，慕凝神色看了看賣身契，果然不出她所料。這上面蓋了兩個紅泥印，一個是張花兒的，另外一個則是張順凡的。
他們已經是一大早就趕過來了的，張順凡不可能比他們快。除非……張順凡是昨晚連夜過來的。慕凝捏緊了手裡的賣身契，神色有些凝重。她還真沒有想到，這張家二房居然會如此費盡心機地想要把自己的閨女給賣掉。
「如何，這賣身契沒有問題吧？」周逸嘲諷地笑了笑。
慕凝將賣身契遞了過去，抿了抿唇道：「這確實是我表妹的賣身契無誤。」
周逸敢把賣身契這麼簡單地拿給慕凝，也是篤定了慕凝不可能跟他玩什麼花樣。的確，慕凝確實不至於為了張花兒就干出當中撕毀契約之類的事情，更何況這種東西一般都是有見證人的，並只是一張賣身契那麼簡單。
「哈哈哈，既然如此，你們就該回哪裡，就給小爺滾回哪裡去吧。」周逸有些得意地張口大笑了起來，仿佛之前因為慕凝所受的怒氣都一時報復了。
慕凝並沒有理會周逸，反倒是看向張花兒，輕聲問道：「我最後問你一遍，你願不願意回家？還是要在這裡，給人家當一輩子的下人？」
「我……」張花兒內心彷徨猶豫，剛剛慕凝的那一番話，確實讓她堅定的心有些動搖了。「可是回家，阿爹還是會把我嫁給那個鰥夫，我不想嫁給那個人！」張花兒咬著牙道，看著慕凝，眼裡隱隱露出哀求之色。
慕凝目光與張花兒對視，知道張花兒這是鬆口了，只要能不嫁給那個鰥夫，她就願意回家。比起慕清的冥頑不靈來，已經足夠讓慕凝感到欣慰了。
「只要你信我，我保證不會讓你嫁給那個鰥夫的。」慕凝毫不猶豫地道。張花兒沒做錯什麼事情，張順凡的鍋也不該扣到她頭上來。
慕凝不是什麼聖母，但是作為一個曾經接受過現代教育的成年人，她對張花兒這樣的無辜少女倒是十分同情。在自己有能力的情況下，幫她一把不過分。
「你……好，我信你！我跟你回去！」張花兒怔了一下，然後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慕安有些難以置信地看了看慕凝，像是有些抱怨一樣皺眉道：「阿凝，你這又是何必……多管閒事！哼！女人就是麻煩！」
「喂！你說什麼呢！」周依蘭有些不滿地瞪了慕安一眼，「女人怎麼啦？誰還不是女人生的啦？難不成你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不成？」
周依蘭眼珠子轉了轉，視線在慕凝和慕安身上轉了一圈，這前幾天這兩人還好好的，可是今天這是怎麼了？而且看慕安，也不是那種膽小怕事之輩，怎麼就對這個張花兒這麼充滿敵意的。
慕安有些語塞，甩了甩袖子扭過頭去道：「你！哼！婦道人家，頭髮長見識短，你和我妹妹是一夥兒的，我懶得與你分辨！」
聽見慕凝大言不慚地說要帶張花兒回去，還說回去保證不讓她嫁給什麼鰥夫，周逸不由得愣了愣。隨即才反應過來，笑得有些誇張道：「你是不是沒睡醒？剛剛賣身契你不都已經瞧過了嗎？怎麼，你還有把握帶她走？」
「如果我有這個，不知道周公子能否借個情面讓我帶我表妹回去？」慕凝突然從懷裡掏出了夜墨塵給她的那塊紫玉牌，朝周逸晃了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