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爺猜的沒有錯,慕凝藥效還未全失,此刻又要一邊躲避著後宅的下人,實在是走不遠。
慕凝躲在一處假山石後,看著不遠處正在四處搜尋的王家下人,有些一籌莫展。眼見那些人越走越近,慕凝不由得下意識屏住了呼吸,攥緊了雙手。
正當有兩個人湊到假山石這邊時,慕凝突然被身後之人一撈,徹底落進了對方的懷抱之中。慕凝不由得變了臉色,什麼人?
「噓!別出聲,我帶你走。」身後響起一道曼妙如同天籟的嗓音。
慕凝微微側過臉,發現竟然是四娘。
四娘沖她點了點頭,便摟著她,腳尖輕點幾個呼吸間就已經落到了一處屋檐之上了。
「你要去哪?我送你回家吧。」四娘偏過頭,垂著好看的眉眼緊緊地盯著慕凝看,讓慕凝不由得有些出神。這四娘的容顏未免也生的太好看了些,她只曉得天底下只有夜墨塵那樣俊美得無可挑剔的男子,卻沒有想到世間還有這樣驚艷傾城的女子。
慕凝的容顏已經是不俗了,但是比起四娘來,便顯得沒有那麼耀眼奪目了。
眼下已經暫時安全了,慕凝便沒有急著想要離開,而是眼神一暗道:「若是我一個人,自然是趁現在能跑多遠跑多遠了,可是你的輕功這麼好,想來就算是被發現了,也沒有人能追上咱們的。」四娘會武功的事情,上次在葛四嘴裡聽說了,她還不大相信,沒想到卻是她小瞧了人家,看這四娘的輕功倒是半點也不比夜墨塵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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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凝在心裡不禁一陣唏噓,瞧瞧人家一個女子,都能有這麼神出鬼沒的輕功傍身,看來她回去得好好在醫術上面多下一些功夫了。若是以後再遇到什麼危險,也不至於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狽了。
「你帶我去一趟那個姓王的書房。」慕凝抿了抿唇道:「現在他們估計反應過來了,正在四處找我呢,書房應該不會有人。」
「好,你說在哪,我帶你去。」四娘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道。不知道慕凝這會不急得離開,反倒要去書房是要做什麼。
尋常女子受了這一番驚嚇,不都應該如同驚弓之鳥一樣戰戰兢兢的嗎?但是怎麼瞧這丫頭,倒是半點也不害怕。若是剛才慢一步,這慕凝落到姓楊的那個登徒子手裡,還不知道要遭多大罪。她自己竟一點也不犯怵嗎?四娘低聲笑了笑,又搖了搖頭。
雖然慕凝對這王家並不熟,但是從這裡的建築和屋子布置來看,倒是並不難找到書房。四娘摟著她,輕巧地躲過了幾個下人的視線,不一會就在慕凝的指示下找到王家的書房。
「你想做什麼?」四娘低頭看著慕凝問道。
慕凝這才發現四娘並不像尋常女子一樣矮小,反而有些偏高。看著略微比夜墨塵也只矮了半個頭而已。慕凝愣了愣,隨後回過神來,進了房間,在桌上尋到了一個火摺子,直接將書房給點燃了。
「你這是……」四娘似乎對慕凝的舉動頗為不解,抿了抿唇失笑道:「你這是要給自己出氣?我還以為你找書房是要做什麼呢,原來……」
也難為這樣的時候,慕凝還能想得到「回敬」別人一番,看來並沒白白救她。
「無毒不丈夫,雖然我不是什麼大丈夫,但是有句話怎麼說來著,嗯……最毒不過婦人心嘛!不給他們點苦頭吃,想必他們是不會長記性的。」
慕凝一向秉承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則,既然是楊修和王老爺先對她出手的,那就別怪她狠心了。畢竟連聖人都說過,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書房內多是紙張,況且天乾物燥的,慕凝這一把火下去,不一會整個書房就都燃起來了。看著周圍隱隱有人往這邊過來了,四娘便將慕凝又是一摟,腳下如同生風一般帶著她迅速逃離了火災現場。
「那書房內想必放了不少貴重東西,比如田契地契之類的,這麼一燒啊……嘖嘖,看這火勢,就算救了這火,恐怕裡面的東西也都保不住咯。」慕凝咧了咧嘴,頗有些幸災樂禍地道。
此刻王家的下人也顧不上找慕凝了,全都喊著「走水了」,然後各自端了水盆和水桶往書房一擁而去。
「你這樣膽大妄為,就不怕那楊修和姓王的過後找你秋後算帳?你前腳剛溜走,後腳就著火,恐怕不難想到你頭上去。」帶著慕凝到了王家不遠外的一條小巷口之處,四娘便輕輕鬆開了摟著慕凝的手,一邊看著火光沖天的王家,一邊鬆了鬆手腕道。
慕凝好整以暇地道:「就算是他們猜到是我放的火又如何?他們敢上縣衙去告我嗎?敢說說是如何對我下藥的嗎?否則我為什麼要無緣無故地跑到王家去縱火?若是尋常到王家去做客,自然是有下人跟著,我又如何分身縱火?若不是到王家做客,我一個身無縛雞之力的弱小女子,又是如何膽敢孤人一身進去王家縱火的?難不成王家的下人都是擺設不成?」
慕凝這翻話聽來頗有一番道理,可是細細一琢磨,似乎又不是那麼一回事。總之慕凝是將自己的嫌疑給摘乾淨了,只是證明了她沒動機和沒時機而已。
四娘眼中閃過一抹玩味之色,柔聲道:「有沒有人誇過你倒是挺伶牙俐齒的?可惜了你不是個男子。」不然倒是一個人才。
「若是他們說你是特意僱人去縱火的呢?」四娘歪了歪腦袋,又道。
慕凝意味深長地看了四娘一眼,然後笑道:「不錯,若不是有你相助,這縱火這事情也沒那麼簡單。但是我剛剛說了,我沒動機僱人去下手。就算王家有所猜測,哪怕他認定了我就是縱火之人,他能拿的出證據來嗎?」
「我想,縣官老爺應該不會為了王老爺無的放矢的一句話,就定了我的罪吧?況且這場火,不過是先向那姓王的討個利息罷了。至於那個楊修……哼,我還沒算他的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