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清下了床之後,整理了一下衣服,一旁的穗兒極有眼色地忙把帕子遞了上去。慕清擦了擦臉上的虛汗,一面看著慕凝冷笑著道:「哼,你料得並不錯。慕凝,我有時候還真是納悶,我三嫂和我三哥那麼蠢笨如豬的人,究竟是怎麼生出你怎麼狡猾奸詐的丫頭。」
慕清這話聽著像是在誇獎她,可實則卻又沒有用上一個好詞兒。慕凝面色從容,微微偏著頭仿佛在想著什麼,並不搭理慕清,這讓被無視的慕清有些頗為惱怒。都到了這個時候了,這個慕凝居然還如此不將她放在眼裡!
慕清臉色變幻了幾番,最終還是咽下了這口氣,狠聲道:「穗兒,我們走,把門關嚴實了,別讓這小妮子跑出去。」
慕凝的氣勢太盛,慕清怎麼都想不明白,明明都已經是粘板上的魚肉了,她究竟還有什麼資本這樣淡定?她就是再平靜淡定又如何?不過是垂死掙扎罷了!
慕凝安安靜靜地看著慕清和穗兒離去,並且把門關死了,從頭到尾都十分平靜。倒不是她真的並不慌亂,只是在這種時刻,再怎麼慌亂也沒有用。慕凝凝神聽著兩人的腳步聲走遠了,這才鬆了一口氣,快速地轉動起了腦子。
這楊修既然花了大代價把自己弄了來,此刻應該就在這王家中。為了不讓自己起疑心,應該離這間房間不算近。但是就算怎麼遠,這楊修估計最遲一刻鐘內也會過來,等到楊修過來之後,自己若是要想辦法逃離,可就沒那麼容易了。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現在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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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凝抬起眼眸,在這房間中掃視了一圈,除了擺放著香爐的桌台上有一扇小窗,幾乎沒有別的出路了。可是那小窗極小……若是要出去實在是有些為難了。
慕凝眯了眯眸子,咬了咬唇,唇瓣上滲出一絲血跡。慕凝低頭從懷裡套了幾瓶小瓷瓶,在手中掂了掂。怎麼說軒轅徹也把記錄著自家世代相傳藥方的小冊子給了她,這幾日她偶有功夫倒是從中做了幾瓶子玩意出來。否則她也不敢這麼頭鐵地過來慕清這裡,慕清對她的心思,簡直昭然若知。除非她是個傻子,不然就不可能毫無防範地上門來。
慕清到底是小看了自己對她的防備之心。慕凝一向秉承著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的原則生活。
手裡的瓷瓶都是些簡單藥粉,並不算得上是解藥。其中一瓶和清涼油的功效類似,這軟骨香藥力霸道至極,這瓷瓶中的藥粉雖然解不了,但是卻也可以緩解一二,不至於讓慕凝真的豪無力氣,任人魚肉。
慕凝試著扶著桌子站了起來,單是這麼一個簡簡單單的動作,就已經讓她著實感到有些吃力了。慕凝望著那扇小窗子,不由得皺了皺眉。
楊修估計已經快來了,她也沒有再猶豫的功夫了!電光火石之間,慕凝咬了咬牙,眸光微閃,迅速做出了抉擇。
……
比慕凝預想的更快,楊修幾乎是在半刻鐘之內就趕到了這間房間。可是等到楊修開了門,卻又驚又怒地發現,屋內根本就空無一人!桌上的香爐撤到了一旁,上面靠著的一扇小窗則是開著的!楊修的身子氣得發抖,快速地走到了窗邊,果然見窗下有一雙月白的繡鞋。
「好!真是好!中了軟骨香居然還有力氣,真是小看你了!」楊修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從牙縫中擠出這幾個字眼,等抓到這個村姑,他決定不抬舉她了!他要把她丟到窯子裡去,讓她嘗嘗被萬人騎萬人壓是什麼歌滋味!哼!
楊修怒火衝天地拂袖而去之後,慕凝這才從一旁的衣櫃中鑽了出來。此地不宜久留,慕凝看著敞開的房門,微微勾了勾唇角,她剛剛不過是大膽地賭了一把,看來運氣還算不錯。
慕凝走後不久,楊修和王老爺還有慕清也一同過來了。
「這怎麼可能!我走的時候分明還檢查過的,這薰香絕對沒有任何問題!慕凝她……她怎麼可能還有力氣行動?」慕清不敢置信地快步走到木桌旁,檢查了一下薰香,有些大驚失色地道。
方才她還以為慕凝只是在虛張聲勢強作鎮定罷了,現在想來……難不成慕凝真留了什麼後手不成?想到這裡,慕清頓時有些心虛,這要是讓王老爺知道了她剛剛發現端倪,卻沒有跟他們說,恐怕就把把氣撒在她身上了。思及此處,慕清頓時咬了咬牙道:「看來那慕凝恐怕真是留了力氣自己逃了,只是不知道她現在是不是早就逃之夭夭了……」
王老爺環視了這房間一番,最後定格在那扇小窗上,皺了皺眉道:「楊公子,你是如何斷定那丫頭一定是從這裡逃了的?」
「這還用說?」楊修臉色不善,此番他人財兩失,早就沒了什麼耐心了,便不耐煩地道:「我檢查過了,只有這個一扇小窗開著,窗下又有她落下的鞋子,她不是從這逃了,你告訴我她人哪去了?」
王老爺微眯了眯眼睛,突然臉色大變道:「不好!快來人!」
「老爺!什麼事?」聞聲而來的小廝俯身問道。
旁邊的慕清和楊修有些面面相覷,不明白姓王的要做什麼。
「快點找人,就是今天過來的一個鄉下丫頭!找到了,本老爺重重有賞!」王老爺冷笑道。
楊修微微一怔,隨即皺眉問道:「你這是做什麼?難道你以為她現在人還在府里?」
王老爺搖了搖頭道:「咱們都上了那死丫頭的當了!楊公子,且不說那小窗如何狹小,她若是真從小窗走的,又怎麼會故意把鞋子給落下了?恐怕落下鞋子是假,將你引走才是真的!」
楊修不是個蠢人,方才只是被一時蒙蔽了,此刻又哪裡會想不通。想到慕凝之前就在這房裡躲著看自己的笑話,楊修頓時臉色扭曲怒聲道:「可惡!這個賤人!等我抓到了她定要讓她生不如死!」
「她既然是故意將你引走的,恐怕那藥效還並未失效,應該走不遠,若我沒有猜錯,那個小賤人,此刻便躲在府里!」王老爺看向屋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