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受傷

  「我年紀小,卻也聽說過,一門生意做不做得成,全看彼此的誠意。」慕凝悠然地嘆了一口氣。

  慕凝目光炯炯地道:「我的誠意就是一斤木耳只要一兩銀子,而周員外的誠意就是定金。若是周員外不信任我,我大可直接去找那兩位掌柜的商談,我相信,他們會很樂意出這個定金的。」

  周員外突然大笑出聲,笑聲中透露著欣賞之意:「你這是讓人心甘情願卻又不得不吃這個啞巴虧啊。」

  慕凝在心底鬆了一口氣,她現在確實是沒什麼資格談條件。哪怕是在那兩個掌柜面前,都不一定能討好。但是她做出一副篤定的模樣,反而讓周員外拿不定主意了。

  好在一切順利。

  和周員外簽訂文書之後,一式兩份。

  慕凝鄭重地將自己那份文書小心地收了起來,又去向周依蘭道謝。等到走出周府的時候,慕凝身上已然多了一張五百兩的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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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凝去天元錢莊,換了幾張一百兩的銀票,和一些碎銀。畢竟財不外露,她一個小姑娘若是買東西拿著張五百兩的銀票,未免太扎人眼了。

  好不容易來鎮上一趟,慕凝又順便買了些油鹽,又在肉鋪討價還價割了一塊肉。這才心滿意足地找了輛牛車回家。

  到村口的時候,想到能夠提高木耳產量的樹木,慕凝不禁心痒痒的,也顧不得回家了。

  木耳一年可以三收,春收、夏收,秋收。清明時節可以採摘一茬,叫春耳,顏色黑亮,朵大肉厚,是上等的木耳。

  小暑時收的叫伏耳,因為天氣溫度高,產量也是最高的。但是夏季蟲子多,這時節的木耳質量並不算好。再就是立秋收的一茬,叫秋耳。秋耳相較春耳來說要小很多,但是質量卻又比夏耳好上一些。

  慕凝一路邊跑著跑了霧靄山山下,然後按著之前夜墨塵清理出來的一條路徑直上山。

  這次她可比之前小心多了,一面留意著腳下,一面豎起耳朵聽著周圍的動靜。

  這種人跡罕至的深山老林,確實很危險。平常村里獵戶也只在周圍碰碰運氣,根本不像慕凝這麼膽大。

  可惜走了半天,都是些松樹和雲杉。根本就沒有她要找的樹木。不過她原本就是上山來碰碰運氣的,如果能找到她要的樹木,那自然是最好。

  如果找不到……反正她現在手裡頭也有了銀子,花點錢從外地買回來也不是不行。

  慕凝看了看天色不早了,便準備下山。卻突然隱隱約約聽見了一聲狼叫。

  「嗷嗚——」

  慕凝不敢回頭,內心暗道倒霉,手裡卻是緊緊地抓住了腰間的短刀。若不是這裡的民族風俗使然,只怕她現在連一件自衛的武器都沒有。

  難怪這裡的人這麼忌憚這座山。

  慕凝額頭上冒出了細微的汗,臉色有些發白。一步一步輕輕地往山下走。

  儘管如此,她仍能感覺到身後垂涎的視線,那頭狼依舊緊緊地跟在她的身後……

  慕凝暗自祈禱:不要吃我不要吃我……

  然後身後的狼不止沒有聽見她的禱告,反而似乎有些不耐煩了。

  慕凝一直豎著耳朵仔細地聽著身後的動靜,在野狼躍起朝她撲過來的時候,慕凝在瞬間朝旁邊滾了一圈。野狼撲了個空,因為慣性,直直地撞上了前方的一棵樹。

  就趁現在!

  慕凝回過身子,乾脆利落地往野狼脖子上捅了幾刀。鮮熱的血液噴濺在她的身上和手上,慕凝面色煞白,腦子卻出奇的冷靜。

  按理說應該扎腦袋會比較保險,但是憑她的力氣,和這把並不算鋒利的短刀要想刺穿野狼堅硬的腦袋實屬不易。野狼撞上樹幹,最多幾秒便能恢復過來,倘若她剛剛猶豫半分,此刻恐怕早就成了狼肚子裡的食物了。

  慕凝扶著樹幹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感覺腿都軟了,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然而下一秒,慕凝的臉色卻是前所未有的慘白。

  因為,她聽到了不止一隻狼的叫聲。

  一隻狼,她尚且還可以靠著運氣和小聰明搏一搏,但若是面對數頭狼,她就算是有三頭六臂都逃不了。

  慕凝的心慢慢地沉了下去,但就是到了這個時候,她依然不想坐以待斃。

  慕凝揚起笑容,眉角眼梢卻隱含冷冽,只能再賭一把了!

  只見她抱著樹木,慢慢地蹭上去,然後爬上離地三米左右的枝幹,一動不動地盯著下方。

  爬樹是不得已的辦法,一般的野狼並不會爬樹,但是會蹲守。爬上樹後,生死就全看運氣了。運氣好的話,野狼蹲個一兩天就走了。運氣不好的話,蹲一星期等著的也不是沒有。

  但是慕凝顯然是屬於運氣極差的那一種。

  棕狼會爬樹,而且爪子極為鋒利,上樹簡直如同如履平地。

  慕凝的瞳孔縮了縮,面上發出苦笑,看來她運氣不是很好,遇到的是棕狼。

  幾頭棕狼輕巧地爬上樹,然後一步一步朝著慕凝走來……

  慕凝閉上了眼睛,仿佛能感受到朝自己張開的血盆大口。

  但是意料之中的疼痛感並沒有到來,頭頂上卻響起了一抹熟悉的戲謔:「也就只有你,敢在這個時候還呆在這霧靄山上。」

  慕凝抬頭,只見落日的餘暉下,他的眉目依舊精緻如畫,像一塊白玉般美好無暇,一身月白色的暗紋錦服,手裡拿著一把軟劍,劍上流淌著些許嫣紅,腰間的一枚玉佩映著他的臉龐熠熠生輝。

  視線轉到地上,赫然躺著三隻狼屍,脖頸間流著汩汩鮮血。

  「你……」慕凝的喉嚨有些乾澀,眼神里也帶著水汽。

  他又救了她一次。

  夜墨塵笑了笑,不知從哪裡掏出一抹手帕,擦了擦劍上的血跡,然後丟掉帕子,將劍又插回腰間的劍鞘里。

  慕凝似乎還沒從剛剛的驚嚇中緩過神來,夜墨塵挑了挑眉,剛剛可沒看出她這麼膽小。

  夜墨塵攬住她的腰間,抱著她飛身下樹,然後低頭溫柔地看著她的眼睛道:「可還走得動路?」

  慕凝面紅耳赤,齜牙咧嘴地道:「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

  「嗯?那我放你下來,你跑兩步給我看看?」夜墨塵似笑非笑地說道。明明就是嚇得腿軟了,真不知道她為何如此倔強。

  要不是天色暗了,夜墨塵絕對會發現此刻她的臉簡直像是熟透了的番茄。不止如此,慕凝還能感受得到自己胸膛裡面那顆不斷跳動的心臟……

  慕凝把臉埋進他的懷裡,雙手不自覺地伸向他的肩膀……

  「你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