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又是從哪冒出來的野小子？」孟氏有些不屑地打量了一眼折蘇，不過就是個半大的毛頭小子。仔細看了看，相貌倒是隨了慕凝和她那個夫君，居然還長得不錯，不由得微微皺起了眉頭。
折蘇笑了笑，挺了挺胸膛，不卑不亢硬氣地道：「我今年開春也是要去考功名的，我們家怎麼就不能搶這第一筒水啦？」
孟母有些驚疑不定地看著折蘇，這小子和孟家是個什麼關係？年紀不大，口氣倒是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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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堰也不由得眯了眯眼睛，打量了折蘇一番，心頭有些躊躇，道：「你又是何人？不知道小兄弟和慕家有何關係呢？」孟堰一向眼光毒辣，他讀了這麼多年的書也不是白讀的，這小子看起來確實有點不一樣。
折蘇抿了抿唇，有些傲然地抬了抬頭道：「我叫折蘇，我是凝姐姐的乾弟弟。」
「乾弟弟？」此話一出，不光是孟家幾個，連同圖家的人也有些錯愕，這慕家什麼時候不聲不響地就收養了這麼個小子了？看折蘇這摸樣，倒是挺像個讀書人的。難道這慕家也做著白日夢，想著供養出個秀才來？
圖安渾濁的眼睛裡驟然閃過一絲精光，這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情。畢竟慕家現在也算是有點錢了，地也有了，供養個讀書人倒是不難。只是慕家這孩子沒在村裡的學堂念書的話，那想必應該是在鎮上念書了。在鎮上念書，光是束脩，可就得要不少銀子呀。看來這慕家……還真是發達了。
「折蘇。」慕凝看了折蘇一眼，搖了搖頭，然後站出來抿了抿唇道：「頭人爺爺，這第一筒泉水可是我們家搶到的，只能說先來後到吧，難道這孟家有個讀書人，我們家就得把這第一筒泉水讓出去？到哪都沒這個理兒吧。」
孟母臉色難看，剛要出聲，就被孟堰扯住了。
圖安看了看孟家人，又看了看慕凝，便出聲笑道：「你這丫頭，胡說啥呢！這既然是你們家搶到了第一筒泉水，那就該是你們家的！要是有人不服氣，就先找我這老頭子說道說道。」
圖安說完，笑眯眯地看向折蘇，說道：「你這孩子，我看著就稀罕，咋長的這麼俊俏呢！一看就不是個普通地孩子！」
折蘇好奇地歪了歪腦袋，並沒有接圖安的話茬。
「行了，拿到了泉水你們就先回去吧。」圖安看著慕凝道，又轉過頭對孟堰招了招手道：「你們過來，接第二筒泉水。」
看著慕凝一家子走遠了，孟秀才有些不甘心地開口道：「哥，咱們就這麼讓他們走了？」
孟堰的父親孟勞皺了皺眉頭，不耐煩地道：「好了，你就別煩你哥了。你沒聽見頭人的話嘛？左右不過是第一筒山泉水而已，就算是讓他們了又能咋樣。」
孟氏有些沒好氣地哼了哼道：「當家的，這可不一定，咱們丟了這第一筒泉水，沒準這好運氣就都跑到他們家去了，咱們堰兒可就……」
話音未落，孟勞就猛地打斷了孟氏的話頭，眼神兇狠地瞪了孟氏一眼道：「你這個娘兒們！有你這麼咒自個兒兒子的嗎！你這是對你兒子沒有信心還是咋的？」
「好了，阿爹，你就少說幾句吧。等開春了我便要進行小考，可別觸了我的眉頭。」孟堰看著慕凝離去的方向，淡淡地道。
回到家裡的時候，天才真正的大亮了起來。不少人家陸陸續續地升起了炊煙，然後不緊不慢地去搶泉水。
除了像慕家和孟家這樣為了求個好兆頭，能夠起早去搶泉水，其他戶人家，幾乎都不怎麼在乎這個第一筒泉水的。反正風俗如此，大家也不過就是走個過場而已。
「雖說分家了，但是咱們一家人到底還是要去給阿爺和姥爺那邊拜年的。」慕凝正在串著銅板，等會去拜年，少不得要發些壓歲錢給幾個小的。就算是做做樣子，也不能落了人家的口舌。
慕母和慕安對此倒是都點了點頭，沒什麼異議。
「我看你，就不用去了。」慕凝像是想到了什麼，突然轉過頭來對著夜墨塵道。
夜墨塵微微挑了挑眉，問道：「哦？這是為何。」
「等會去拜年，可是要給我阿爺和姥爺磕頭的，我想……你應該幹不了這事吧。」慕凝有些訕訕地道。
慕安聽到慕凝說這話，頓時眼皮子一跳。雖然他不知道夜墨塵是什麼身份，但是能讓解兄都畢恭畢敬的人，恐怕不是什么小人物。這樣的人給自己家那些個親戚磕頭拜年……慕安一時覺得畫面有點太美，他都不敢想像。只怕真磕了頭，那些人估計要折壽了。
夜墨塵臉色一僵，讓他去給那些人磕頭拜年，這還真是為難他了。夜墨塵輕輕地咳嗽了一聲道：「你去吧，我在家裡等你回來就是了。」
慕凝點點頭，如此甚好。夜墨塵這樣，倒有點像是妻子在家等著丈夫回來呢。
「那你在家，幫我照看著折蘇一點吧。」慕凝看了看折蘇，又道。折蘇畢竟不是姓慕的，倒也沒有必要跟著他們一塊去受氣，還給那些個沒血緣的人磕頭拜年。
夜墨塵點了點頭，折蘇則是看著慕凝，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畢竟是去拜年的，又不是去奔喪。慕凝便將自己給慕母買的首飾找了出來，好說歹說幫慕母戴上了。慕安也換上了新衣服，一家人收拾打扮了一番，這才往慕家老宅這邊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