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年夜

  等到慕安回來了,便看見夜墨塵正在家門口放著鞭炮,實在是滑稽極了。第一次看到像夜墨塵這樣謫仙似的人物居然做著這麼接地氣的事情,慕安不由得傻愣愣地笑了笑。

  等到鞭炮放完了,慕凝便把他們倆喊進了屋子,給他們一人端了碗熱氣騰騰的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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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佤族春節倒是仿效著漢族來過的,放鞭炮,吃餃子,倒是讓慕凝沒什麼違和感,反而還覺得挺有年味兒的。

  屋子裡燒上了兩個火盆子,整個屋子都烤的暖烘烘的,慕母也是紅光滿面的。

  折蘇的眼睛亮閃閃的,興奮地看著慕凝道:「慕姐姐,我可從來沒過過這樣的新年。」真想永遠和慕姐姐呆在一起,折蘇露出了一個傻乎乎的笑容。五歲之前的記憶,他都記不太清楚了。五歲之後,便是爺爺帶著他東躲西藏的記憶。爺爺是個粗心眼,從來也不會記得他的生日,對於過年這樣的節日,也是毫不掛心。在折蘇的心裡,過年和每一天其實都沒什麼區別。

  直到今天……他才知道什麼叫做過年。

  「阿凝,你早點睡吧,明天還得……」慕母看了看慕凝和夜墨塵,剛要開口叫他們兩個人早點休息,就聽見外頭像是劉嬸子的聲音喊了一聲:「不好了!走水了!快來澆水呀!」

  慕凝臉色一變,這確實是劉嬸子的聲音。古人對火多有避諱,一般要是失火了,都喊做是走水了。聽到隔壁著火了,慕凝立刻就喊上慕安和夜墨塵,提上了水桶就往劉嬸子家過去。

  「是我們家的廚房燒著了!」劉嬸子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和菸灰,急道:「慕家嫂子,你看我們家這大過年的……唉!」

  此刻村里人還有不少正往這邊趕來的,慕凝家算是離得比較近的,因此慕安和夜墨塵澆完了水,又回去提水了。

  劉嬸子一家子都出來了,倒是不用擔心會有人命傷亡。可是這村裡邊都是一家子一家子連在一起的,劉嬸子家在慕凝家對門,雖說燒不到慕凝家這裡,但是火勢蔓延了,只怕村里不少人家就要遭殃。這大過年的,怎麼就出了這樣的事情。

  劉嬸子一家子灰頭土臉了,因為慕凝家離得近,劉嬸子便和劉叔還有慕母一塊又找了些水桶,提著水滅火。劉蕊兒和劉文瑞看著心裡著急,這可是他們的家啊,倆人也想端著水盆子去幫忙滅火,卻被慕凝攔阻了:「咱們幾個力氣小,不頂用,沒得滅火幫不上忙,到時侯你們再把自己給弄傷了。我看我們還是去找找旁邊幾乎人家來幫忙吧。」

  劉文瑞和劉蕊兒聽了慕凝的話,心裡才算是定了下來,仿佛找到主心骨似的,連忙去旁邊叫人來幫忙了。

  幾人分頭叫了不少人家,不少人家的漢子都自發幫忙地提了水來滅火,慕凝看到夜墨塵腳下生風,幾乎一來一回就幾個呼吸間,也不知道提了多少趟水,終於,又過了小半個時辰,才算是把這場不大不小的火給撲滅了。

  眾人見火滅了,便也都安慰了劉嬸子幾句,才算四四散回家去了。畢竟是大過年的,又是這麼大半夜折騰的,也該回去休息了。

  慕母和慕凝幫著劉嬸子一家子收拾了一會,所幸滅火還算是及時,除了廚房燒沒了,另外兩間屋子倒是沒被燒著。劉嬸子見此,不由得鬆了一口氣。這要是睡覺的屋子給燒沒了,叫他們一家子大過年的,上哪借宿去。

  想到這裡,劉嬸子頓時就氣不打一處來地戳了戳劉文瑞的腦門子,罵道:「是不是你這臭小子,又玩了啥小炮仗,把那小炮仗落到柴草剁裡頭了!」

  這時候的農村,並沒有禁菸禁火的習俗,用火那都是常事,因此走水,也都是時常發生的事情。幾乎每一年,村里里都會著火,運氣好的,屋子都要全燒光了,運氣不好的,就是出人命也不是什麼大事。劉嬸子家這還算是運氣好了的,至少掉了小半個廚房。往年的走水,可沒這麼快就滅了的。

  「不……不是!我沒有!」劉文瑞一張小臉有些慘白慘白的,仿佛還沒有從剛剛那一場大火中回過神來。

  劉叔向來是疼閨女寵兒子的,見到劉嬸子這麼在外人面前指著劉文瑞的鼻子罵,頓時面色黑了黑道:「行了,少說兩句,你看這娃都被嚇成啥樣了,你還在這裡說這些有啥用!所幸咱們家也沒出啥大事,算了算了!」劉叔說著,一面有些不自在地看了看慕母。

  慕母有些尷尬地看著劉嬸子,這也不是什麼大事,總之人平安就好了。慕母剛想開口勸勸劉嬸子,便被劉嬸子截住了話頭。

  「啥叫沒出啥大事?」劉嬸子瞪大了眼珠子,瞪著劉叔道:「咱們家廚房都被燒沒了,連那些個點心,還有柴米油鹽啥的,都燒沒了!你告訴老娘,這叫沒啥事?老娘嫁給你,真是倒了八輩子霉了!」

  劉嬸子把對劉文瑞的氣,頓時全撒到劉叔頭上了,一面怪劉叔沒出息,沒本事,一面又罵著,抹著眼淚說自己命苦。

  「阿娘,這大半夜的,你就算要和我阿爹拌嘴,也得挑個時候場合吧。」劉蕊兒抿了抿唇,看了慕安一眼,眼神有些黯然地道:「折騰這麼晚了,咱們也沒跟慕嬸子道謝呢。」

  劉嬸子這才反應過來,忙跟慕凝一家子道謝,這才拎著劉叔的耳朵回家休息去了。

  回到了家裡頭,慕安就跟沒了骨頭一樣,直接歪在炕上了。慕母推了慕安一把道:「折騰了一晚上,快去睡吧,明天還要早起呢。」

  「早起?」慕凝剛要和夜墨塵回房睡覺,聽見慕母的話,不由回過頭來,揉了揉眼睛問道:「明天要幹嘛?好睏呀阿娘,明天能不能不去拜早年了。」慕凝以為慕母說的早起是拜早年的事情。

  「明天早上要搶先到山泉里,用竹筒從水槽上接回第一筒甘甜的山泉水,獻祭家神。」慕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