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指點

  解溫綸看了解語花一眼,搖了搖頭,並沒有說話。眼神落到了窗子外的信鴿身上,心中沒由來地感到一陣惋惜。

  慕凝這幾天都抽著空到魏氏家裡做鞋子,好不容易才終於趕在過年的前一天做好了。

  屋子裡燒著一些柴禾,雖然不太暖和,卻也勉強能過得去。想到衛氏的身體和衛家兄弟倆那小身板,慕凝心裡有些不忍。

  慕凝一邊看了看鞋子,一邊道:「衛姨,我阿娘叫你們明天一起到我們家過年,也好熱鬧熱鬧。」過完年開春之後,便可以讓他們搬到丙安寨了。等過完這個人,慕凝就找人建房子,給他們一個住所,到時候也好看管自己的那些荒地。整整一百畝地呢!

  衛氏猶豫了一下,擺手道:「那怎麼好意思,這大過年的就要去你家蹭飯了,你們家雖然日子好過了,但也不是我們能蹭飯的道理。」

  「衛姨,我們家人又不多,過起年也沒滋沒味的,怪冷清的。今年我們家還買了鞭炮呢,你們一家過來,還能再熱鬧幾分。」慕凝道。

  衛家現在的條件是買不起鞭炮的,但是沒有鞭炮,又實在是不像是過年的樣子,衛氏頓時有些猶豫了。

  「阿娘,既然慕家嬸子好心好意地邀請咱們去過年,咱們又何必推拒呢?」衛遠看了慕凝一眼,笑著勸說衛氏道。

  衛遠如今也長開了,行事越發地穩重妥帖。幾乎什麼事情,衛氏都會參考一下他的意見。如今見衛遠都這麼說了,頓時點點頭道:「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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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橫在一旁默默地張了張嘴,有心想說,能不能叫水兒一家也一塊過年。卻見衛遠拉住了他的手,將他帶到了屋子外。

  「哥,你拉我做什麼?」衛橫皺了皺眉頭。

  衛橫之前還以為衛遠也一樣喜歡慕水,後來才知道不是慕水,而是另有其人。不過既然衛遠沒有擋著他追求水兒,他也不願意戳破自己大哥的美夢。

  都是可憐人罷了。

  「你是不是想說,讓水兒一家人跟咱們一塊兒過年?」衛遠看了衛橫一眼道,要說有誰最了解衛橫,當然只有衛遠了。幾乎衛橫一個動作,衛遠立刻就能知道他心裏面在想什麼。

  自己的心思被說破,衛橫反倒沒有那麼多顧慮了,直接道:「怎麼,不行麼?反正凝姐姐和水兒也是一家人,一起過年,她肯定也很高興的。」

  衛遠皺眉道:「胡鬧!你這只會讓凝姐姐感到為難的!雖然水兒是個好的,可是她娘和那個姐姐,可不是什麼好相與的。凝姐姐明顯就是不想讓這個過年被破壞,這才沒有提到水兒一家!你現在提出來,可不是讓她為難麼!」

  衛橫被衛遠幾句話給訓得頭都抬不起來了,衛橫不怕衛氏,單單就怵這個哥哥。

  「你們倆在說什麼呢?」慕凝推了門出門,就看見衛家兄弟倆一臉深沉,不知道在談論什麼。

  衛遠再抬頭看嚮慕凝的時候,已經換上了一副笑容道:「沒什麼,凝姐姐。方才我們在談論今天的功課寫的怎麼樣了。」

  「功課?」慕凝微微有些訝異,就這衛家的條件,這兄弟倆還能做什麼功課。

  衛遠笑了笑,解釋道:「之前逃難,雖說走的匆促,但是書本到底還是我們兄弟二人的命 根子。況且一本書也不便宜,因此便藏了幾本在身上,一路逃難到這裡都未曾丟下。之前我們一直都是用燒過的木炭在地上寫字,後來凝姐姐送了我們一些紙之後,馮大哥也給我們二人一人送了一支筆,是以,我們現在都在紙上寫功課。」

  看不出來,這兄弟二人居然如此上進。慕凝只恨自己不是個男兒身,不然她也要去考功名了。這個時代,芝麻綠豆大點的官幾乎都能橫著走的。不過這官也沒那麼好混。

  好在這巨賢縣的縣官,她上次接觸了一番,雖說不是什麼剛正廉潔的清官,但也不算過分。起碼在一些隨隨便便就草菅人命,把人命不當一回事的貪官中,還算是可圈可點。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的存在。

  「讓我看看你們倆寫的字。」慕凝道。

  要是這兄弟倆真的上進又有天分的話,她就多幫他們一把。來年他們替她看管地,想必攢攢銀子也能去考個秀才了。

  衛遠和衛橫愣了愣,沒想到凝姐姐居然還識字?鄉下人別說女子了,就是男人識字的都是鳳毛麟角一般的存在。兄弟倆都忙把自己寫的功課都拿了出來了,上面寫的是對詩經的見解和領悟。慕凝拍了拍胸口,只要不是佤族文字,一般的文言文繁體字,她都還是能看得懂的。

  這個時代考的倒是和慕凝所知的出入不大,也是考四書五經。

  慕凝認真地看了一遍,有點像是語文閱讀理解一樣,兄弟二人對於詩經的見解和領悟,都只流於表面,領悟到的思想也不夠深刻,意義不夠遠大。

  相當於寫一篇作文,最後你得要深化主題,突出思想中心。不管全文寫得有多平庸,最後要來一段總結全文,最好表達出一些愛國、感恩之類,比較意義重大的思想。

  至於衛橫和衛遠的字,估計是長期只用炭筆在地上習字,字跡也是普普通通,沒什麼看電腦。這兩人用功有餘,但是就是缺個老師。

  衛遠見慕凝眉頭緊皺,不由地小心翼翼地出聲道:「因為紙比較貴,我們一天也就練習一篇,其他時間,還是都在地上用炭筆練習的。」

  慕凝搖了搖頭,實話實說道:「我知道,你們已經很用功了,但是若照這樣下去,你們是考不上功名的。」

  衛遠和衛橫不由得同時心一沉,這話要是別人說,他們可能不會往心裡去。偏偏是慕凝說的,慕凝說的話,對他們來說,就如同立flge一樣。頓時心裡哇涼哇涼的,臉色跟白紙一樣,呆呆地看著慕凝。

  慕凝忙擺了擺手道:「你們別誤會,我不是那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