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殘酷

  慕老爺子被慕仁的想法嚇了一跳,看了看同是一臉震驚的慕老婆子,有些難以置信地道:「不能吧。」

  雖然慕勇並不得慕家老兩口的歡心,但是慕勇的孝順他們卻是知道的。

  「我看這就是你自個兒瞎猜的,慕凝家也分出去不少年了,還不是她找了個好男人,最近才日子好過起來。至於帶著老二發家……」慕老爺子擺了擺手,往後一靠道:「那死丫頭要是能有這個能耐,老三那媳婦不得先叫她拉扯了慕安,咋可能讓慕安去當兵蠻子去。」

  慕安去當了兵蠻子,在丙安寨已經不是個秘密了。畢竟丙安寨就這麼大點兒,誰家少了個雞蛋都能八卦起來。尤其是慕安還是遠近聞名的賭鬼,也算半個名人。這麼個名人十天半個月的突然就沒了消息,於是就有人去問慕母了,慕母就是實話實說,慕安去當兵蠻子了。

  聽了慕老爺子的話,慕仁也是一愣。薑還是老的辣,不得不承認,慕老爺子考慮得確實比他更全面。但是……一想到老二堅決要分家的態度,慕仁心裡就有些鬱結。

  「阿爹,那你說咋辦,就真的這麼輕易就讓老二分出去了?」慕仁忍不住說道,心裡還是有些不甘心。雖然老二分出去,明顯不會有好日子過,但是他心裡就算隱隱約約有種直覺,老二分出去,未必會像他所希望的那樣。

  慕老爺子眼睛轉了轉,似乎也在考慮著什麼,良久,才緩緩地道:「咱們再等等,等老二回來看看。」

  但是等到了天黑,他們都沒能等到慕勇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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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一打聽,慕勇背著慕水出門的時候,慕凝正也往這邊急匆匆地趕過來,兩人遇上了,便由慕凝掏錢雇了輛牛車,順便帶著魏氏和慕心一起去了鎮上。

  到了回春堂,不巧的是袁軒剛離開了。但是馮奚亭的醫術也不差,立馬就給慕水診治了,並且上了藥之後給包紮好了。

  見到馮奚亭臉色正常,動作如行雲流水一般,並不像那朱大夫一樣只會搖頭不說話,慕勇頓時心裡踏實了幾分。待馮奚亭給慕水包紮好了之後,便焦急地問道:「大夫,我閨女咋樣了啊?」

  馮奚亭看了慕凝一眼,見她神色中隱隱也有一絲擔憂,便搖了搖頭笑道:「你們送來的及時,這傷口看起來嚇人,但是並不礙事。」

  也就是馮奚亭才有底氣說出這種話,換了個大夫都沒辦法這麼迅速地診脈下藥。

  「我堂妹可會留下疤痕?」慕凝突然開口問道。看著臉色蒼白,毫無一絲血色的小丫頭,她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突然有些難受。

  怪不得上次出手幫了衛家兄弟倆,會有那麼人表示震驚。原來人命,在這個人如草芥,命如飛蓬的時代根本就不值一提。是她還不夠冷血,見識過的場面不夠殘酷。

  馮奚亭頓了頓,半晌沒說話。

  慕勇的眸子一沉,看嚮慕水蒼白的小臉,眼圈微紅,心裡有些難以言說的沉痛。都是他這個做爹的沒用,連自己的閨女都不能保護好。身為一個男人,不能護好自己的妻兒,簡直是一種羞恥!

  看著不說話的馮奚亭,魏氏也有些急道:「馮大夫,你倒是說話呀,我這閨女臉上到底會不會留下疤痕呀?」

  慕凝抿了抿唇,心平靜氣地看著馮奚亭道:「有什麼你就直說了吧。」

  馮奚亭見到慕凝這樣說了,便嘆了一口氣,有些無能為力地道:「這傷口並不致命,養一段日子也就好了。但是這口子有些深了,要想不留疤,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馮奚亭說完,魏氏就趴在慕水身上嚎啕大哭:「我的苦命的閨女呀,你咋就這麼命苦呢!」

  魏氏越哭越傷心,要是慕水直接死了,他們傷心難過一場也就算了。但是眼下慕水雖然撿回了一條命,但是臉上卻留下了疤痕,這讓魏氏不由覺得天都要塌了。

  臉上有疤意味著什麼,同為女人的魏氏再清楚不過。不光以後婚嫁難辦,就算是有人家肯要,說不定對方也是個有什麼缺陷的,要不是就是獅子大開口地要彩禮。更要命的是,頂著這麼個疤痕,就算是嫁出去了,也會一輩子在婆家抬不起頭來。就是丈夫不嫌棄,那婆婆和妯娌們也能不嫌棄嗎?

  這麼一想,魏氏就覺得慕水這樣還不如死了算了呢,死了倒還沒這麼多麻煩事。

  魏氏要的是一個「好閨女」,將來能讓她有個依靠啥的,眼下慕水顯然是不可能了。

  「別哭了,哭啥哭!咱們水兒還沒死呢!」慕勇悶悶地道,抬了抬眼睛,誠懇地看著馮奚亭道:「大夫,勞煩您多看顧些,務必要治好我閨女。至於她臉上的疤痕……我這做爹的沒用,沒能保護好她,她要是嫁不出去,我就……大不了就養她一輩子也成!總之,我不會再讓我閨女受委屈了!」

  慕勇握了握拳頭道。

  聽了慕勇的話,一直安靜如雞,不敢開口的慕心不由失聲道:「阿爹,你說啥呢!你要養慕水一輩子?她要是一直呆在家裡頭不嫁人,那將來我嫁出去,你叫我婆家的人咋看我呀!」

  慕心要是一直呆在家裡頭不嫁人,不光是慕心,就是慕勇夫婦倆也要被人戳著脊梁骨。更重要的是,這個時代,女子不嫁人是有罪的。慕勇只是一時頭腦發熱才說出了這樣的話來,他心裡也清楚,慕水是不可能不嫁人的。

  慕凝嘆了一口氣,見慕勇沒說話,便轉過頭來看著慕心,不冷不熱地道:「你這還沒嫁出去呢,就一口一個婆家的。你妹妹現在還躺在床上不知死活,你倒先為自己考慮起來了。」

  慕心在慕家就是個欺軟怕硬的,對著慕清和慕恬就是討好的嘴臉,換了慕水就是一副尖酸刻薄的模樣。眼下慕心聽見慕凝這麼話裡帶刺的諷刺她,不禁縮了縮身子,倒也不敢出聲。

  開玩笑,慕凝可是連爺奶大伯都敢懟的人,和她槓上,不是拿雞蛋去碰石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