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勇說完，就背著慕水走出去了。魏氏和慕心連忙跟上了，開玩笑，這種時候還留在家裡，不是挨罵就是討打的份。
「反了，反了這是！」慕老爺子神色激動地捂著胸口，說話有些喘不上氣，瞪大了一雙渾濁的眼睛，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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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仁臉色陰沉，掃視了一眼屋子裡的人，幾乎沒一個適合在這件事情上面出頭的。慕清因為肚子大了，漸漸地在這家裡頭就不大方便了。慕清自己呆了幾個月，也覺得渾身不對勁，習慣了錦衣玉食，奴僕伺候的生活，再在這個家裡頭吃著飯菜，哪怕家裡面為了她的肚子特意給她單獨開了小灶，也覺得不對胃口。所以前段時間，慕清就被王老爺派來的人給接走了。
要是慕清沒走，慕仁還能想辦法讓慕清和慕勇對上。
「一個個的，都是些不省心的東西！」慕老爺子惱怒無比地罵了一句。
屋子裡的人都仿佛還沉浸在巨大的震驚中，一時倒也沒人開口。
慕老爺子看了一圈，好半天才又冷冷地哼了一聲道：「他既然要分家，那就讓他淨身分出去吧，誰的債就改由誰自己來背。」
當初就是因為慕安也欠下了賭債了，慕老爺子才不得已把慕凝一家分出去的。慕老爺子早些年是在一個大戶人家做長工的，親眼見了一戶殷實人家，因為欠了外債，結果如同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最後竟淪落到賣兒賣女的地步。慕老爺子慕老爺子並不識字，對高利貸這方面也沒多少見識，見了高利貸就跟見著了瘟疫一樣，以為只要染上了債務，就會家破人亡。
「爹，這咋行。」慕仁皺了皺眉頭，顯然不太同意慕老爺子的想法。
雖然說慕勇說要借高麗貸去給那丫頭片子治病，但是這麼輕易就把二房分出去，慕仁總覺得心裡不太踏實。
畢竟二弟一向孝順，這突然就斬釘截鐵地說要分家，若是沒有提前準備好，他可不信。又想到慕勇一向和慕凝那個丫頭片子走得近，指不定今天就是他們商量好的一齣戲，等二房分出去了，就拉拔著二房賺錢。
畢竟村里現在人人都愛吃的豬下水，就是慕凝教出來的法子。慕仁更是聽說，慕母娘家用這豬下水的方子，賺了不少錢。
就算不提這些，慕凝好歹也有個神醫師父，更是有個有本事的相公。這慕凝要是想幫老二發家，那還不是一句話的事情。
慕仁越想就覺得分家這事，不能這麼答應了老二。
「阿爹，咱們拿錢給水丫頭看病吧。」慕仁想了想，陰沉著臉道。
一屋子人都震驚臉，慕仁可不像是會同情心泛濫的人。當初慕凝一家被淨身分家給趕出去的時候，正是大冬天，慕仁愣是連被褥都沒有給慕母拿走一條。
那個冬天，要不是靠著村里人湊著給了幾條破舊的棉被，慕母又冒死自己去了山里撿了些柴禾回來，可能一家人都要凍死。
村里人儘管知道慕家這些人刻薄自私，但是也沒法說什麼。會哭的孩子有奶吃，那會慕家人可著勁兒地表演了一通，說是慕安欠了多少多少銀子，家裡實在是沒辦法了，只能把他們分出去。至於為什麼連條被褥也不給，慕仁也是振振有詞，慕安的債早就把家裡的家底折騰地差不多了，哪還有多的被褥給他們。
因為慕安濫賭，村里人倒是也沒多少站在慕凝家這邊的。
聽到慕仁的話，慕恬第一個就不樂意了。沒有觸及到她的利益時，她不介意當個乖巧聽話的女兒，孫女。但是一旦她的利益受損了，她就不能不站出來為自己說話了。
「阿爹，你咋能這麼說，要是拿錢給那丫頭看病，那我出嫁時咋整？」慕恬皺起眉頭，模樣委屈地道。也不知道到鎮上看病要多少銀子，要是家裡頭出錢給水丫頭看病了，那她定親時，喜禮豈不是會縮水。那可是關係到自己在婆家的臉面，楊家那邊一直沒個消息的，讓慕恬心裡已經夠亂的了。
慕仁看了慕恬一眼，臉色有些不好看。這句話要是慕老爺子說的，沒什麼大問題。關鍵是自己閨女居然也敢出聲質疑自己，一下子就讓慕仁覺得自己的權威受到了冒犯。
「我跟你爺說話，你少插嘴。」畢竟慕恬也是大姑娘了，慕仁並沒有在慕老爺子面前給她難堪，只是低聲訓斥了一句。
黃氏見狀，趕緊拉了拉慕恬的袖子，對她示意的搖了搖頭。作為慕仁的枕邊人，以及在慕家過了這麼多年，黃氏就算是再蠢，也知道這種場合併不是她們女人能夠出聲的。
慕恬眼神閃爍，看著一臉冷酷的慕仁，只好不甘不願地抿了抿唇。
慕老爺子也看了慕恬一眼，輕輕咳嗽了一聲，然後才皺著眉頭問慕仁：「老大，咱們家哪還有多餘的閒錢給那丫頭看病。你剛剛說的話，是啥意思？」
如果可以，慕仁也不願意家裡掏錢給一個小丫頭片子看病。但是如果不出這筆錢給那丫頭看病，那老二一房就要分家。分了家，按道理父母跟長子，他和黃氏就得伺候家裡這兩個老的，還得管著地。慕仁扭曲著一張臉，怎麼想，心裡都有些心塞。
「阿爹，你就覺得老二一家提分家提的太突然了嗎？」慕仁目光閃了閃道:「老二跟慕凝那死丫頭關係不錯，慕凝一家分出去就過上了好日子，把咱們都撇開了。你說這次會不會是慕凝那死丫頭攛掇著老二分家，等他分出去之後拉著他一起賺錢。」
慕仁顯然是陰謀化了，覺得這一出都是慕勇和慕凝安排好的一場戲，至於慕水衝撞上戚小公子，那也是故意的。反正就是一個小丫頭片子，要是死了就死了，他慕勇還可以再生一個，更何況還有個大的，好端端的呢。
在慕仁看來，慕勇這是為了要分家，故意犧牲的慕水。至於之前做出來的表現，也都是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