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張順凡安排好了，又自己掏了雇了輛牛車送他回去，慕凝覺得自己還真是聖母。
但是沒辦法，誰叫她家裡有那麼個老娘呢。
慕凝搖了搖頭，想起今天剛好是折蘇休沐的日子。
這個時代也是有休沐的，但是休沐只針對官員或者是在私塾念書的讀書人，每五日，可休息一日。
想到這裡，慕凝便進了旁邊最近的一家書齋。
這裡書齋不單只賣書，更是可以借書，還順帶賣著各種筆墨紙硯，幾乎應有盡有。
這家書齋挺大，但是店內人卻不多，此刻店裡的小夥計見了慕凝，便立馬態度熱情地迎了上了問道：「這位姑娘，您有啥需要的？」
跟慕凝所知的「女子無才便是德」不同，這裡不單敬重讀書人，連略通文墨的女子，也都能得到幾分看重。只是讀書枯燥乏味，向來更是視作男子求取功名之徑，女子主要還是以女紅為主，因此喜歡讀書的女子倒也不多。
慕凝環視了一圈，發現都是些繁體古文，並不是佤族文字，不由微微鬆了一口氣，道：「你們這都有什麼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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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夥計笑了笑道：「不知道姑娘想要看哪一種書籍，抑或是為家中兄弟買的？若是姑娘要看，我們這裡倒是有些新進的連環故事畫本，要是為兄弟買的，那邊架子上的就是一些詩集文章。」
慕凝微微愣了愣，呃，好吧。這裡的女子識字的應該很少，識字不多，看連環畫冊應該是最簡單的了。
慕凝想了想道：「幫我拿一本詩集一本文章吧，還有兩支筆和一沓紙。」
詩集和文章給折蘇，至於筆和紙，就給衛家兄弟倆。雖然和衛家兄弟倆沒什麼關係，但是慕凝想了想，還是決定給他們買點什麼東西。既然給折蘇買了，她就不介意再買點其他東西。小孩子總是敏感的，慕凝太清楚那種只有別人有，但是自己卻沒有的感覺了。
見是大主顧，小夥計臉上的笑容越發熱烈了起來：「好嘞，這本詩集三兩銀子，文章五兩銀子，筆和紙一共是三兩二錢銀子。」
慕凝被這價格嚇了一跳，忍不住脫口而出道：「這麼貴的嗎？」
小夥計倒是一點也不意外慕凝的態度，而是笑道：「想必姑娘是第一次來買東西吧？別的不敢說，但是我們店裡的東西絕對是這鎮上最便宜的了。」
慕凝：……
慕凝感覺自己的心真的在滴血，她死乞白賴地，一斤木耳都才賣一兩銀子，這些書本紙筆居然這麼貴？慕凝無語了，這簡直跟搶錢沒什麼兩樣。怪不得這個時代供一個讀書人要窮一大家子。
想到慕家居然供得起慕廓，慕凝不由得打心裡嘆了一口氣。這幕老爺子還真是偏心，也不想想就慕家那樣的條件，要想供慕廓讀書，家裡就都得勒緊褲腰帶了。
慕凝無奈地笑了笑，便把這帳給結了。捧著東西往回春堂去。
「凝姐姐！」快到醫館得時候，就看見衛家兄弟倆老遠地朝她跑了過來。
「你們這是？」慕凝眯著眼睛打量著兩兄弟手裡提著的菜和肉。
衛遠笑了笑道：「如今我們倆來了，這買菜跑腿的活計自然就交給我們來幹了。今天醫館裡人多，師兄忙著呢。」
慕凝微微點頭，看見袁軒和馮奚亭把買菜這樣的事情交代給這兄弟倆做，慕凝就知道他們日子應該過的不差。畢竟買東西，這相當於讓著兄弟倆插手銀錢方面的事情了。倘若這倆孩子有個不老實的，偷偷藏著銀子，少買了東西，也沒人知道。
能把買東西這樣的事情交代給他們倆，看樣子應該是信得過他們了。
慕凝一邊和衛家兄弟倆進了醫館裡頭，見到馮奚亭正專心致志地診脈，便沒有過去打擾他。而是四處看了看，問道：「我師父呢？」
衛衡吐了吐舌頭道：「在後院呢。」
慕凝便拉著他們兩個一起到了後院，果不其然，見到袁軒在教折蘇扎馬步。
但凡折蘇沐休的時候，袁軒總要拉著他學一些拳腳功夫。慕凝對此倒是有沒有什麼意見，要不是她懶，她還真的挺想學的。畢竟技多不壓身嘛，多一樣本事總是沒有壞處的，萬一哪天就派上用場了呢？
「慕姐姐！你來啦！」見到慕凝，折蘇不由得喜出望外地道。
袁軒瞥了慕凝一眼，沒有說話。慕凝就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人，每次來都帶著一大堆破事。有時候絕情冷血的，有時候又優柔寡斷，他真看不明白這個女人究竟在想什麼。
「快過來，我今天給你帶了禮物。」慕凝把詩集和文章的書籍給了折蘇，又將紙筆給了衛家兄弟倆。
衛家兄弟倆都有些發愣，沒想到居然還有他們倆的份。
衛遠和衛衡愛不釋手地緊緊捏著筆，在紙上反覆摩梭，似乎有些不敢置信。因為他們認得一些字，袁軒是允許他們拿著店裡的紙筆練習寫字的，但是終歸都不是他們自己的東西。
衛遠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每次他一緊張時，就會下意識地舔嘴唇。
「凝姐姐，這些東西很貴吧？我們欠你的錢還沒……」衛遠一面說著，一面又不捨得緊緊捏著手裡的筆。
「你們現在不是已經活計了嗎，等到發了工錢，再慢慢還我也不遲。」慕凝看著衛遠，微笑著道。
並沒有說不要他們還，而是讓他們慢慢還。若是直接說不要他們還了，時間久了他們就會認為這是理所應當的了。慕凝幫他們，純粹就是一時興起，但她可不想因為自己這一時興起，養出兩個白眼狼。
有句話叫救急不救窮，要不是看他們快活不下去了，慕凝是不會隨便給自己找麻煩的。
折蘇喜滋滋地翻了翻兩本書，其實這兩本書他都有，但是為了不讓慕凝失望，折蘇還是做出了一臉欣喜的模樣。
「師妹！你怎麼來了？」馮奚亭進了後院，看到慕凝，不由得一臉驚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