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了田雞,把鍋碗留給衛家兄弟倆收拾,慕凝便準備回去了。
「明天一早你們到我家裡面來找我,我帶你們上醫館去。現在天還早,你們可以去撿點柴禾來。夜裡地上涼,你們可以在屋子裡用石頭壘個圈,在裡面燒點柴禾,取取暖。」
衛遠和衛橫眼睛不由得一亮,這倒是個好辦法。
囑咐完了,慕凝就牽著慕水走了。
「凝姐姐,你為啥要幫他們呀?白給他們看病還給米就算了,還給他們介紹鎮上的活計。」慕水忍不住又問道。
鎮上的活計可不好找,凝姐姐居然把這麼好的事隨隨便便給了別人。慕水有些沮喪,這個活計要是給她爹該多好呀,她家現在正缺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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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凝摸了摸慕水的腦袋,笑道:「你這個小丫頭,阿爹要是去了鎮上做活,那可沒多少功夫陪你了。再說了慕家那邊還有地,爺奶寧願讓大伯去,都不讓阿爹放著家裡的地不管,去鎮上做活的。」
慕家的地,現在主要就慕老爺子和慕勇兩個勞動力,只有農忙的時候才會叫上全家人。要是慕勇去鎮上做活了,那家裡的地慕老爺子一個人哪侍弄得過來,別說慕老爺子不答應,就是慕老婆子到時候都要指著慕勇的鼻子罵他好高騖遠了。
慕水努了努嘴巴,沒說話,算是默認了慕凝的話。
「水兒,你和你阿爹一樣,都是個實誠人,不然你那些竹蟲,也不會捨得分給他們吃了。」慕凝頓了頓道:「但凡衛家有一點點活路,我都不會多管閒事的。可是咱們做人,講的是問心無愧。這世道艱難,很多事情咱們管不過來,也救不了那麼多的人,你凝姐姐我呢,也不是啥大善人。我只管得了眼前眼前這一件,至於別的,我看不見,也管不著。」
慕水聽得雲裡霧裡的,像是聽懂了,又像是沒聽懂。慕水點點頭,凝姐姐說的那句「問心無愧」她記住了。
「對了,這銀子是我阿爹讓我給你的,我都差點忘了。」慕水吐了吐舌頭,掏出了一個小袋子遞給慕凝。
裡面裝的是十兩銀子。
「我阿爹說,我們現在還不能分家,現在分家爺奶準會把我爹的皮給扒了,我爹還要落個不孝的名聲。」慕水想了想,小聲地道:「我爹說讓我把這銀子給你,托你在附近幫忙找個房子,問問價。如果可以就先拿這十兩銀子把房子給定下來。」
慕凝捏了捏手裡的銀子,把銀子收了起來。看了慕水一眼道:「你阿爹真的想好了要分家?」
慕水堅定地點了點頭,她巴不得立刻分家才好呢,分家了就再也不用伺候那些人,他們就可以跟凝姐姐家一樣過自己家的日子了。
「那你記得跟你阿爹說,分家這件事急不來,要讓你爺奶無話可說才是最好的。」慕凝道。
「嗯,要不是因為這樣,我早讓我阿爹現在就分家了。」慕水低著頭撇了撇嘴,慕勇之所以能這麼痛快地下定決心分家,也少不了慕水時不時的「添油加醋」和「賣慘」。在知道自己不在家,小閨女竟然過的是這種艱難的日子,慕勇頓時紅了眼。
回到家,慕凝就把衛家的事情和慕母說了,但是隱瞞下了慕勇要分家的事。
她阿娘什麼都好,就是耳根子軟,又是個急性子。萬一一時嘴快把這事說出去,二伯家分家的事情就要落空了。
「阿凝,娘知道你是個好心的。咱們家如今寬裕了,給半袋子糙米也不是什麼大事。只是……」慕母抿了抿唇,想到今天慕凝沒在家,張順凡來找她的事情。
「你那二舅也是個沒活計,你既然有這樣好的門路,知道你師父那缺人,咋不介紹你舅過去?居然把這麼好的事情給了一個不認識的外人。」慕母語氣有些嚴厲。
張家再怎麼不好,那也是她實打實的親人。剛好張順凡難得的來低聲下氣求她一次,她這正為難著。前腳剛給他哥說了,慕凝一個女娃子,哪來的什麼門路子。後腳慕凝就大大咧咧地跟她說,給個陌生人介紹了她師父醫館的差事。慕母不生氣才怪!
在醫館做活,可比在鎮上其他做活有排面得多了。而且搞不好,還能夠學點皮毛,往後說不得還能當個游醫大夫啥的,哪點不比在村里當一輩子泥腿子好。結果這麼好的事,慕凝沒想著自己人,反倒隨隨便便給了外人。
慕水看了看慕母,忍不住為慕凝辯解道:「三伯娘,我凝姐姐也是好心,那家人都快活不下去了,凝姐姐才給他們安排條活計。」
慕水眼下之意就是,張家又不是少了這個差事就活不下去了,好意思腆著個臉和人家爭這個?
慕母看了慕水一眼,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的,這要是自家孩子,說不得她就得說兩句了。別人家的娃,她自然是不好說什麼。
自古以來,總有些父母,不論對錯,開口就是訓自己的孩子。別人家的孩子,哪怕再熊,他們都能打這個哈哈道「他還小還是個孩子」。
慕凝對此有些無力,但是她並不想因為一個張家,就把自己母女的感情給糟踐了。張家找慕凝,一向比慕家老宅更有底氣。因為慕母再怎麼樣都是張家的閨女,而且張家之前還接濟過慕家一段時間。
就這麼個事情,他們就能拿捏一輩子。
「阿娘,你先消消氣,這事都怨我,成不?怨我沒先和你商量好。」慕凝笑嘻嘻地伸手過來替慕母揉捏起了肩膀。
慕母看慕凝這樣子,頓時心裡的憋屈就消了大半。自己這個閨女終歸心裡還是有自己這個阿娘的。
慕母這麼生氣,不光是因為慕凝隨便把這活計給外人。更是因為張順凡明里暗裡地挑撥,說慕凝現在主意大了,聽不得人說話,凡事都得自己拿主意才行,這樣的性子往後肯定要吃大虧。
慕母是又怕慕凝往後真的連她的話也不聽了,又怕慕凝會因此吃虧。眼下見慕凝一如既往地孝順,便微微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