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掌柜接過慕凝手裡的酒葫蘆,倒了一小杯,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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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劉嬸子殷切的注視下,趙掌柜臉上露出一副不屑的嗤笑,看著慕凝道:「慕姑娘,這酒只是普通的酒水,勉強可以可以入口,但是在我這裡是賣不成的。我這酒樓本來就是新開的,好酒的人都不會少銀子,我要是拿這等粗略的酒來濫竽充數,這不是砸自己招牌嗎?」
慕凝抿了抿唇,這趙掌柜能同意品嘗這酒水,已經十分出乎她的意料了。畢竟之前的趙掌柜可不是一般的盛氣凌人,這次居然這麼好說話。
至於劉嬸子的這酒水,慕凝心裡早就猜到了賣不出價錢的,因此才非要讓劉嬸子一起來。不然劉嬸子還會以為是她沒有盡心,所以這酒才賣不出去。
聽到趙掌柜這麼說,劉嬸子臉色一時有些失望。
劉嬸子忍不住道:「這酒真的賣不出去嗎?價錢低一些也行的。」
趙掌柜的這時才將目光移到劉嬸子身上,趙掌柜對劉嬸子明顯就沒那麼客氣了,不耐煩地道:「都說了,好酒的那些客人,都是不差錢的。人家要喝就要喝好酒,銀子不是問題。你這酒雖然能喝,但遠遠達不到好酒的程度。」
趙掌柜說得這樣直白乾脆,把劉嬸子的一張臉都說得青紅交白了。
劉嬸子看了慕凝一眼,慕凝對她微微搖了搖頭,然後對趙掌柜道:「多謝趙掌柜了,那我們就先不叨擾了。」
「慕姑娘,你下次要是有像木耳那樣的好東西,可以拿來我天香樓,我絕對不會虧待你的。」趙掌柜突然對慕凝出聲道。
慕凝看著趙掌柜,半晌,點了點頭。之前不做趙掌柜的生意,是因為這趙掌柜看不上她。但現在,既然趙掌柜賣了她這個人情,那麼她也不介意投桃報李一番。
出了天香樓,劉嬸子面有異色地看了慕凝一眼,欲言又止。
「嬸子也不是外人,有什麼話就直接說吧。」慕凝笑著看了劉嬸子一眼,一面低頭摸了摸劉文瑞的腦袋。
劉嬸子聽慕凝這樣說,便忍不住道:「剛剛那趙掌柜說的木耳,是?」
就算是劉嬸子再怎麼孤陋寡聞也聽過這木耳,前段時間還有人找村里收購這東西,記得好像是一兩銀子一斤收購的。
聽趙掌柜的意思是,慕凝拿木耳來賣過?可是慕凝的木耳又是哪裡來的?村里之前那段時間,倒也有不少人去山裡找木耳,可是都沒找到多少。
慕凝想了想道:「之前我相公陪著我,在霧靄山上找到了一些木耳。」
慕凝這話說得言簡意賅,倒也沒有一句作假。
劉嬸子聽是在霧靄山上面找到的,不由得露出原來如此的模樣。霧靄山算是保護得比較好的一座山,許多年都沒有人敢再上山了,肯定有不少好東西。可是即便是有再好的東西,也得有命拿才行。
聽到是霧靄山上找的,劉嬸子便沒有那樣在意了。隨即想了想道:「這天香樓不收這酒水,不如咱們去醉仙樓問問吧?」
慕凝看了劉嬸子一眼,知道她不甘心。
「嬸子,這天香樓不收,醉仙樓那裡恐怕也……」慕凝嘆了一口氣。
慕凝沒說話,劉文瑞就不贊同地皺了皺眉頭道:「阿娘,你這是說的啥話?咱們咋能騙人呢?這明明就是咱家釀的酒,好賴都是咱們自個兒的屎尿,你非要說是慕姐姐釀的幹啥?這酒要是真的好,就算不說是慕姐姐釀的,人家也會要的。要是這酒不好,咱們這麼說,對得起慕姐姐嗎?」
劉文瑞說得氣呼呼的。
劉嬸子被劉文瑞這麼一說,面上有些尷尬,又下不來台。只好對慕凝笑了笑,擰起了劉文瑞的耳朵道:「老娘也知道這事不厚道,要不是你姐的婚事,把家裡的銀子都花得差不多了,來年你念書的束脩,可是個大問題。你到底還想不想繼續念書了?」
「我想念書!但是我更不想騙人!如果非要騙人的話,那我寧肯不念書了!」劉文瑞固執地道。
「你這個臭小子!」劉嬸子當即就忍不住要揍劉文瑞的屁股。
慕凝急忙攔了下來道:「好了,嬸子,多大點事。說是我釀的也沒有什麼關係,只是我未必有那麼大的牌面,況且我與醉仙樓的掌柜,實在也是交情不深。到時候,嬸子別失望就是了。」
「怎麼會呢,只要說這酒是你釀的,他們肯定會賣你個面子收下這酒的。」劉嬸子喜滋滋地恭維著慕凝道。
慕凝無聲地勾了勾唇角,沒再說話。
順著這條街,直走拐個彎就是醉仙樓了。
醉仙樓的李掌柜看到慕凝,不由得眼神微微一眯,笑著迎了上來:「今天是什麼風,怎麼將慕姑娘吹了過來?」
劉嬸子見到李掌柜的態度,不由心下一喜,覺得酒水的事情,八成沒跑了。
慕凝微微笑了笑,將酒葫蘆遞給了李掌柜道:「這是我釀的酒,不知道能不能賣個價錢,還請李掌柜的嘗嘗。」
李掌柜的目光若有所思地在慕凝身上打量了一圈,又看了看站在她身旁局促不安的兩個人。那個農婦面色緊張,又帶著一絲期盼,這樣殷切的眼神,這麼可能逃得過李掌柜洞察。
李掌柜幾乎是瞬間就猜出了,這酒水恐怕不是慕凝釀的,而是那個農婦釀的。雖然不知道慕凝為什麼要說是她釀的,李掌柜也不想拆穿她。這丫頭實在不是一般人,他不如做個順水人情罷了。
李掌柜心下對著酒水的期待少了幾分,嘗過之後,面色更是直接冷淡了下來。
劉嬸子臉色有些蒼白。
「慕姑娘,這酒我們酒樓恐怕是受不了。」李掌柜淡淡地道。
「為什麼?隨便給個價錢也好啊。」劉嬸子急忙出聲道,這醉仙樓是她唯一的指望了。
李掌柜淡淡地看了劉嬸子一眼,眼底藏著鄙夷:「這酒不入流,放在我們酒樓里售賣,只會把客人都趕跑了。」
他對慕凝客氣,是因為慕凝有木耳。只有對待有價值的人,才需要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