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有他的暗衛一直在給對方搗亂,替慕凝遮掩,那幫人早就找到慕凝這裡了。
想到書房裡有人翻過的痕跡,夜墨塵多半知道了那個黑衣人是誰。也知道他有先天不足之症,那日他病發,夜墨塵便沒有追。
早晚都要死的人,能不髒了自己的手就不髒。
可是,他著實沒料到,慕凝會救了那個人。不過也不能全怪她,畢竟她什麼都不知道。
聽探子回報,那人會這樣動怒,追根究底不止是為了斬草除根,更是因為慕凝膽大包天,居然敢用腳踹了那人。那夜天色暗,慕凝又摔了一跤,滿身泥濘,只顧出氣,沒留意那人的胸口明明白白都是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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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墨塵單手撐著額頭,低聲笑了笑。總不能是慕凝脫了鞋子在他身上蓋印章吧。
像是突然想到什麼,夜墨塵道:「那魚養了好些天了,再不做,就要死了。」
慕凝一臉茫然:「什麼魚?」
夜墨塵輕輕敲了敲她的腦袋,無奈道:「忘了?上次下山的時候,我跟你說我買了鯽魚。」
鯽魚是最常見的,要是想買些更好的魚,也不是沒有。只是北地買魚實在難買,尤其是活魚,要耗資不少。夜墨塵自認不是什麼好口腹之慾的人,所以只買了鯽魚。但若是慕凝喜歡,他也可以再重金買上一些好魚來。
「養在哪了?我怎麼沒看見?」慕凝翻了個白眼道:「你沒說,我怎麼知道?這幾天都忙忘了。」
夜墨塵道:「米缸里。」
……
慕凝:???
「那米缸里的米呢?」
「……在米袋裡。」
慕凝抽了抽嘴角,到廚房去了。果然見米缸里游著幾條肥嫩的鯽魚。
來到這裡這麼久了,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魚。原來的慕凝更是從來沒聽過魚。
慕凝伸手撈了一把魚兒,幾條魚被驚得到處亂竄。
費了半天功夫,慕凝才把魚撈了上來。洗淨剖開,動作熟練地放上了生薑和料酒去腥味。
夜墨塵眼裡有疑問,但卻沒有說出來。就算他問了,慕凝多半也會推到她師父頭上去,說是她師父教的。
可夜墨塵早就把袁軒的身份扒了個底朝天了,不過是頂著家族的身份,徒有虛名而已。可沒本事教慕凝這麼多東西。
見夜墨塵在這杵著,慕凝便不客氣地夜墨塵給她打下手了。
夜墨塵老老實實地給她燒著火。
慕凝先把米飯蒸上了,又去開墾的一片小菜地里摘了幾把青菜,洗淨放著。
「是紅燒魚好還是炸魚好還是清蒸魚好?」慕凝有些拿不定主意,看著夜墨塵問道。
夜墨塵愣了愣,「清蒸吧。」
「不行,再給你一次機會,吃什麼?」
夜墨塵無奈地道:「那就紅燒吧。」
「得嘞。」慕凝滿意地點點頭,她其實也想吃紅燒的,這夜墨塵跟她還有幾分默契。不錯不錯。
夜墨塵:……
因為魚已經提前醃製好了,直接把鍋燒熱下油就行。油熱之後,慕凝才把蔥、姜、蒜這些調料放了進去。
用大火炒了幾下,就丟了一條魚進去煎,煎得兩面金黃了,這才加了點清水進去。把鍋蓋蓋上,用小火悶著。
一股魚香瀰漫在小小的廚房裡。
慕凝如法炮製,一共煎了三條魚。
夜墨塵不由挑了挑眉,「吃的完嗎?」
慕凝裝了兩條魚起來,解釋道:「你不是說明天慕安回來麼?既然慕安回來了,我這個妹妹少不得要見見。與其讓他找到家裡來,還不如咱們過去。空空手也不是個理兒,這兩條魚也算得上是大禮了,還能給我阿娘打打牙祭。」
想來,慕母這把年紀了,應該也沒吃過魚吧?
慕凝裝了一條魚,遞給夜墨塵。又炒了一道青菜。這才端著青菜和飯一起過去飯桌上。
夜墨塵看著慕凝,唇角不由漾起了淡淡的笑容。其實這樣簡單地過一輩子,也挺好的。可惜他身不由已,很多事情都不是自己能選擇的。
什麼身份就要做什麼身份的事情,而人的身份都不是自己能選擇的。
除了娶慕凝一事,是他任性而為,其他的時候,夜墨塵幾乎都是理性的。
「嘗嘗吧,大少爺。」慕凝看夜墨塵不動,不由催促道。這個人還真是的。
像慕凝已經自顧自地吃得不亦樂乎了,要不是考慮到這魚是他買的,她才懶得管他。
夜墨塵輕輕夾了一塊魚肉,放到嘴裡。
這個人連吃飯,動作都是那麼高貴優雅地姿態,倒讓慕凝有些不好意思了。
「味道怎麼樣?」慕凝緊張地問。其實她自我感覺不錯,但還是希望能得到夜墨塵的肯定。
「這魚很好吃。」夜墨塵含笑道,又補充了一句:「比我在酒樓吃過的還好。」
「那快吃吧,多吃一點。」慕凝給夜墨塵多夾了一些魚肉。
其實夜墨塵就算太瘦了,看起來玉樹臨風,身姿纖長的。倘若他稍微圓潤一些,也不至於有這么女孩子盯著他了。
慕凝在心裡掰著指頭算了算了,霓棠、圖素、慕心……還有誰來著?
越算臉色越黑,使勁地給夜墨塵夾菜。
夜墨塵頓了頓,神情疑惑地看著慕凝。
慕凝咬牙切齒地露出一個笑容道:「吃吧。」
許是是慕凝的表現太過誇張,夜墨塵反倒放下了筷子道:「明天你要辛苦一點,多做一些飯菜了。」
慕凝微微一愣:「為什麼?」
夜墨塵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來:「解溫綸會跟著他一起回來的,他們呆不了幾天,還要回去的。」
「解溫綸?」慕凝細細咀嚼著這個名字,想起了這個就是之前第一次替慕安寫信的那個人。
可是聽夜墨塵的語氣,卻好像對他十分熟捻。電光火石之間,慕凝突然想到了什麼,不禁脫口而出:「那個解溫綸,是你的人?」
這句話不是問句,幾乎是一個肯定句了。這就能解釋,為什麼慕安寄信不寄到家裡來,為什麼信會在夜墨塵手上,為什麼夜墨塵會這樣信誓旦旦地篤定慕安變了。
而是慕安的一舉一動,根本就是在夜墨塵眼皮子底下活動著的。
夜墨塵風輕雲淡地笑了笑,漫不經心地肯定了慕凝說的這句話:「你猜的不錯,解溫綸是我的一個幕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