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騎馬上天山

  寒冬將至,晨起灑掃的侍女不由一個瑟縮,抬頭一望,便可以金碧輝煌的琉璃瓦上,已淺淺落了一層薄如柳絮的積雪了。🐉🐸 ➅❾ⓈⓗỮ乂.Ć𝐎𝕞 🐼💙

  當真是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

  而此時的天烏大殿,卻是異常火熱,絲毫不受外界所影響。

  針對這次岌岌可危的蛟達事件,文武大臣是各執一詞,各種引經據典地進行辯駁,吵得昆莫頭都要炸了,可始終未能商議出能在短時間之內解決的妥善之法來。

  昆莫一眼掃過去,只見往日語不驚人死不休的人這次卻是面無表情坐在那裡一言不發,也不知是在想些什麼。

  「伯顏霍,今天倒是沒怎麼聽見你說話,孤這次倒想聽聽你的意見。」

  伯顏霍見點到自己名了,這才不緊不慢從座位上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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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是個粗人,不太明白舍中大人的保守救助是怎麼個保守法?』』

  舍中大吏一向講究以德服人,而伯顏霍卻是主張以武興邦,兩人政論不和是出了名的,再加上誰都知道舍中大人與扶風祭司交好,所以說這舍中大人說什麼他都要槓上幾句,百官都是習以為常了。

  不過,這次伯顏霍卻認真起來。

  「臣雖是個粗人,卻也明白大疾若起,死者過半的道理,且蛟達往北是昭蘇,往南是赤谷,一拖再拖必釀成大禍。因此,為求萬無一失,現下只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昆莫伸直了脊背。

  「棄卒保車!」

  伯顏霍黑眸一沉,端的是義正言辭,可幾個字一吐的出來,卻是令人不寒而慄。

  ——

  次日清晨,浮丘岙召來問楓宣布這個倉促的決定時,問楓一開始是堅決反對的。

  「什麼,那地方兇險異常,您實在犯不著隻身涉險的。」

  「不礙事,你知道的,那地方誰能比我更熟。人多反而不好。」

  見浮丘岙一臉篤定的模樣,問楓也不好再過多阻攔,只得無奈妥協。

  「是,屬下這就去準備。」

  ''不,問楓。''浮丘岙搖頭,「這次,你留下。我有更重要的事交給你做。」

  問楓下去後,浮丘岙於是提筆開始寫信。

  問父王安:

  兒臣始聞蛟達之事,岙不忍生靈受苦,然苦於無良藥可醫,遂決心親自前往天山雪池一趟,尋得良藥以慰藉天下萬民之心,還望父王體諒往來路途遙遠,能暫緩些時日,保得蛟達一方平安,兒臣保證兩月之內必定凱旋。

  浮丘岙

  放飛手上信鴿以後,浮丘岙這才安心駕馬北去。

  只是一人一馬剛走到半道,便被同樣駕著另一匹白馬的人給直接堵在了路心。

  月淺心撩了撩扎至額上的碎發,腕上一圈鈴鐺懸至半空被風吹的輕靈作響。她輕巧提溜了下韁繩,並隨即揚起唇角道:「殿下可真不夠義氣,這麼好玩的旅程怎麼能少了我?」

  →

  「阿月,聽話,回去,這次可不好玩。」浮丘岙皺起了眉,有些無奈。

  「我不信,眼見為實,除非,你讓我跟你一起去。」

  「你…」浮丘岙張了張口,還準備繼續說些什麼,不料一下子就被她給打斷了。

  「殿下。」這次,月淺心卻是一反常態地認真起來。

  『『太子殿下可是一言九鼎,我記得你不久之前還對我說過,『什麼事情,要麼就不做,要做就做到底,半途而廢,總不是大丈夫所為。』既然如此,當初你既選擇帶我出宮,我也一路跟你來了這裡,多少艱難險阻我們都是一同面對的,你又何時見我怕過什麼,如今你卻嫌我拖了你的後腳不帶我去了,是何道理?』』

  「你知道的,此行…」浮丘岙偏轉了視線,卻是怎麼也接不下去了。

  「那又如何,我相信自己,更相信殿下!」月淺心搶著回答。

  「既然你執意如此的話,」浮丘岙調轉了馬頭,卻是直接繞過了她。

  「殿下,」月淺心睜大了眼,隨即一件迭放整齊的毛絨大氅遞至跟前。

  『『愣著作甚,接下來要去的地方可不比赤谷,天寒地凍的,凍壞了可莫要怨我。』』

  ''淺心,多謝殿下。''月淺心當即披了大氅,追上了他,二人並肩同行。

  浮丘岙說的不錯,這次要去的地方的確是非比尋常,要北上數千里,還得快馬加鞭整整七日的腳程。

  這便是天山雪池,傳說那是岐黃聖地,除了眾所周知的天山雪蓮以外,還生長著各種各樣的奇花異草,每年都吸引著數以萬計的人們前去一窺風采,但每年被其氣候的惡劣及嚴寒困死其中的人也不在少數。

  ''啾咪!''剛到了目的地,一個好奇的小腦瓜便從浮丘岙雪白的毛領里探出頭來,卻又很快被那巨大的溫差給凍得縮了回去。

  「還是殿下有先見之明,供暖的物件備得如此齊全,不然我們非得活活凍死在這天山腳下不可!」月淺心將自己裹得似個粽子,還嫌不夠又準備將包裹中的小暖爐燃來烤烤。

  「現在後悔可也來得及,這還只是山腳,等上了天山會比這更冷,常人是想像不到的。」浮丘岙輕哼一聲。

  ''殿下自小金枝玉葉的都不怕,小女子可是摸爬滾打過來的,區區嚴寒,更是不足為懼了!''月淺心渾不在意地咧嘴笑笑,她可沒在吹噓,當年月氏一朝傾覆,她才八歲,就跟著阿爹阿姐們四處逃亡,什麼苦沒吃過,哪樣搬出來不比這刺激,一晃六年過去,她也早已不是當初那個不諳世事的小公主了。

  「那你可就錯了,我雖身為太子,卻也不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這天山雖是險峻,於我而言也不過是常客罷了。」浮丘岙揚起眉梢,忍住又在札記本上記下恢宏一筆的欲望。

  ''噓!''

  正在這時,月淺心耳尖一顫,忙暗暗以目示意了下浮丘岙。

  只聽得不遠處的一叢灌木中,傳來異動,積雪『『簌簌』』而下。

  草里有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