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漆鵰翎

  她回來的時候,屋內的燭火還亮著,而太子已經趴在堆滿卷帙浩繁的几案上,安靜地睡著了。«-(¯`v´¯)-« ➅❾𝓢ĤⓊ᙭.𝕔𝐎м »-(¯`v´¯)-»

  昏黃的柔光映在華服少年熟睡的面容上,襯得那深邃如畫的眉眼愈發精緻,只是不知他在夢裡還在擔心著什麼,一雙筆挺的濃眉緊緊蹙著,好似平靜無波的湖面上忽地掉落一顆石子,激起不散的,是化不開的愁緒。

  月淺心在一旁靜靜注視著,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撫平,想要填滿這道礙眼的鴻溝。

  可還沒等她的手碰到,堪堪距離咫尺的時候,浮丘岙眼皮動了幾下,像是感應到什麼,忽然睜開了,碧玉般的眸子眨了一眨,氤氳著一層霧氣。

  「你回來了啊,用過晚膳了麼,好吧,瞧你這樣就沒吃。」

  浮丘岙伸了個懶腰,按了按緊繃的額角,忽然變戲法一樣從一旁的瓮子裡取出一碟子色澤鮮美的栗子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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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月淺心呆在那裡一動不動的模樣,有些好笑,這才輕拽了她過來。

  「愣在這裡作甚,快吃啊,放心吧,這碟是我晌午偷藏起來的,鸞鏡沒碰過,乾淨得很。」

  月淺心「哦」了一聲,眼角有些濕潤,按了按自己飢腸轆轆的下腹,抓起碟子裡的糕點就往嘴裡塞。

  她白日裡奔波兩地,來去匆匆,早將這些拋擲腦後了,現下想起的確是滴水未進,餓的是一陣絞痛。

  而浮丘岙只是坐在原地半撐著手,微笑地看她吃完,從始至終對她今日的行程卻是絕口不提。

  「殿下,你,就沒有什麼話想問的嗎?」月淺心端著盤子狼吞虎咽著,臉脹得通紅。

  「當然有。」浮丘岙倒了碗清水擱在桌上,「我一直很好奇,你一個女孩子家,吃飯的樣子為什麼如此之豪邁?」

  「……」月淺心哽咽了一下,下意識掃了一眼自己手裡已經是狼藉一片的碟子,有些無奈,「殿下,你明知道我不是想說這個的。」

  「不然,我還能問你什麼,問你白日裡為什麼沒在,都去了哪裡嗎?」浮丘岙嘆了口氣,『『阿月,你該知道我的性子,我浮丘岙只要下定決心要做什麼,就勢必要堅持到底,不撞南牆不回頭的。』』

  「我既然從一開始就決定將你帶在身旁,自然也會給你充分的信任。再說,你本就不是我的奴僕,這裡又不是天烏,你想去哪兒是你的自由,無需事事向我稟告的。」

  月淺心聽了他一番肺腑之言,心底不由幾分觸動,可還是堅持道,『『規矩是死的,可人是活的,殿下這樣,淺心著實難安。』』

  「好吧好吧,真是,怕了你了。『』浮丘岙擺擺手,強作正經。

  「那好,我問你,你今日究竟去了何處,怎麼這麼晚了才回來?」

  「我見這幾日殿下憂心蛟達瘟情夜不能寐,於是就去赤谷見了我爹,看看他那邊有沒有什麼法子。」月淺心頓了頓,『『結果還是無功而返。』』

  「阿月,辛苦你了,此事非同小可,你也莫要為難月伯父。而且…」

  「殿下,我話還沒說完呢?你著急安慰做什麼?」月淺心忽地狡黠一笑。

  「雖然我白跑了一趟赤谷,可也不是全無收穫的。在回蛟達的路上,卻無意中,發現了殿下想要的?」

  "什麼?"浮丘岙沒能明白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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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跟我來就知道了。''

  月淺心神神秘秘將他拉到蛟達一處漂浮著藥香的荒僻院落。

  一位少年正站在門口等候著,通體的黑衣使他與夜色融為一體。

  「這位是?」

  「他是,我一位朋友。」說實在的她與這人也不算熟,在這裡相遇,也實屬偶然,名字什麼的也一時說不上來。

  「漆鵰翎。」那人頭埋得很低,言簡意賅介紹了下自己。

  「聽你的口音,不像是昆人。」浮丘岙直盯著眼前這人,一語中的。

  「殿下猜的不錯,他是漢人。」

  月淺心這才徐徐走上前來,將她是如何從惡霸手裡將這少年救下的前因後果完完整整地介紹了一遍。

  「……」

  你說漏了一次。你初入宮那回坐的我的馬車,我可沒忘了你是怎麼拿我尋開心的。

  漆鵰翎想了想到底還是忍下來了。

  「哦,美救英雄,不錯,所以呢,過來找我給你封個賞嗎?」

  浮丘岙看了他們一眼,表情怪怪的。

  嗯,總結起來就是,酸,真酸。

  月淺心有些無語凝噎地掃了他一眼,這太子殿下怎麼說翻臉就翻臉。看來,阿婆說的話也都不可盡信,不只是女人的臉是說變就變的,男人也不例外。

  「殿下,你想到哪裡去了,我請你過來,是因為,漆鵰翎他,或許能研製得出治療瘟疫的方子!」

  原來,就當她回蛟達之時,碰巧發現了有個人鬼鬼祟祟地混跡在巫醫之中,似乎是在悄悄收集什麼藥材。她禁不住好奇一路跟去,這才發現了漆鵰翎的秘密。

  「這種病,我們中原出現過,我大概知道藥方,只是作為一個卑賤的底層,我也,只敢一個人偷偷研究。」

  漆鵰翎來昆國時間不長,一直以來因為言語不通,他就索性獨來獨往,不與外人接觸,才養成了現在這樣沉默寡言的性子。

  所以這還算是他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說這麼多,尤其是其中一人還是尊貴無雙的當朝太子,難免磕磕巴巴。

  ''此話當真?''浮丘岙聽到這裡眼前一亮。

  「太子面前,不敢作假。」

  漆鵰翎隨即從屋子裡取出一罐熬剩的藥渣,讓他們一一過目。

  月淺心雖不懂藥理,但見浮丘岙嘴角彎起的幅度越發明顯,也是明白八九不離十了。

  ''不過,好像還差點什麼?''

  「不錯,此方還缺兩位藥引。」漆鵰翎點了點頭。

  「是什麼?」兩人不約而同地問道。

  「無根之水,無源之木。古籍記載,此方當摻以無根之水煎熬,無源之木烘烤方能成效。」

  「那是什麼?」月淺心一時沒能聽明白,『『這世上的水都有源頭,而樹木無根又豈能存活,你莫不是在誆我們?』』

  「不,」浮丘岙搖搖頭,「或許有個地方,真有他說的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