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尋人啟事1

  一進圓亭,沈素音額頭微微一頷,連聲抱歉:「原本等他放學就打算回來了,結果路過樂園時,眼神直勾勾瞪著裡面望,看來是想極了,沒辦法,一直玩到現在。◦•●◉✿ 69ร𝓗Uχ.ⓒO𝕄 ✿◉●•◦」

  林啟和蘇海星面面相覷,蘇海星心想:「還當真以為是有什么正經事,原本是跟兒子玩到現在,也不管這邊兩個大人等了幾個鐘頭呢,這美嬌娘脾性跟我也不相上下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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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啟見她俯身撣了一下小河馬的肩頭,額前一縷似是剛燙過的捲髮垂了下來,還帶著點點露珠,才注意到外面不知什麼時候下起了毛毛細雨,問道:「小河馬沒淋著吧?」

  沈素音抬起頭把頭髮向後捋了一下說:「我為他改名叫沈離君了。」

  林啟愣了一下說:「他本名不是姓何麼,叫什麼來著,對了,何君守。」

  沈素音笑道:「他本來是隨我姓的,我改過一次名,他自然也要跟著改了過來。」

  林啟才恍然大悟,蘇海星卻道:「把『守』字改成『離』好像不大吉利哎。」

  沈素音看著身邊的孩子,痴痴道:「我希望他將來長大後能靠他自己,守著任何人都沒有用。」沈素音這淡淡兩句,誰想竟勾起蘇海星往事,曾幾何時,她似乎也說過這樣的話。

  林啟即刻注意到身邊蘇海星心境變化,拉了一下她小臂:「怎麼了?」蘇海星一聲淺笑,輕聲道:「沒事,就是想起我那兩個娃。」對沈素音道:「愛子失而復得,高興壞了吧。」

  沈素音拉著已改名的河馬坐到椅子上,把兒子環抱在心窩裡,一邊示意林啟和蘇海星二人坐下,一邊微笑道:「說實話,原先其實也沒什麼感覺,不過時間一長,越看越喜歡。」

  林啟心裡冷了一下:「什麼叫原先沒感覺,不是你兒子啊?」又想到趙天明帶走那十個私子,心道:「不會領錯一個吧?不會河馬其實也是其中之一,現在又被冒領了吧?」又轉念一想,DNA都測試對比過了,哪還能有假?

  他一開始就覺得面前的沈素音與別人家女子不大一樣,現在又有點猶疑不定的感覺,看著沈素音容貌出眾、氣質不凡,又不像是弄虛作假的人,只得暗道一聲:「恐怕在吳縣也要呆段時間,先觀察觀察吧。」

  彎著腰逗那已改名叫沈離君的河馬:「小君君,還記得我不?」

  沈離君眼神怯弱得看著林啟,這長時間過去,顯然是不記得了,身子一轉撲到母親懷裡,林啟一陣尷尬,笑道:「在村委大院的時候,雖然也整天和孩子們呆在一起,卻沒正經照顧過他們,都是李二嬸、吳老漢,還有小妮忙活著,特別是小妮,她是看著河……小君長到這麼大的,他要是見到小妮就不會這麼認生了。」

  果然,林啟一連說了三遍「小妮」,沈離君立刻轉了過來,呢喃細語道:「妮姐,妮姐在哪裡?我想妮姐了。」最後竟「哇」得一聲哭了起來。

  這一下措手不及,沈素音忙把孩子抱起來連哄帶安慰,一邊對林啟道:「不好意思忘跟你們說了,孩子剛回來的時候,其他適應得倒還好,就總是想他們那個叫小妮的大姐,這段日子總算好點,誰知被你這麼一提,又想起來了。」

  林啟直撫腦門,更是尷尬,同時也辛酸得很,他和小籠包離開以後,小妮何嘗不是經常躲在被子裡偷偷的抹眼淚?

  當下急忙跑出去把車上兩個熊大熊二抱了過來,孩子之間建立起來的感情是最深厚牢固的,哭到傷心處,豈是兩個毛絨玩具能哄得好了,直哭了半個多鐘頭,累得趴在沈素音肩膀上昏昏睡了過去,才算消停下來,肉嘟嘟的小嘴還時而叫兩聲:「妮姐。」

  沈素音眼神示意二人先把孩子抱回自己的屋子再回來,林啟和蘇海星急忙點頭附和,大氣都不敢喘一個,生怕再把孩子吵醒。

  結果沈素音抱著孩子回頭,又是半個多鐘頭才回到圓亭里來,仍是語帶歉意:「確定他睡得熟了才敢出來。」

  林啟見這人雖然舉止仍是我行我素,但說話時都是彬彬有禮、溫柔謙和,暗道一聲:「也是個很有個性的人啊。」

  沈素音又坐回她的椅子上,也是先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林月娥剛沏的碧螺春,才彎眼微笑道:「二位這次專程過來看我家小君的麼?」

  「那是當然,」這回林啟尚未說話,蘇海星先搶著說了,她知道林啟雖然也懂些人情世故,但有時說話不會拐彎,要是告訴人家是找個日本女人順道過來的,沈素音心中必定得留疙瘩,「我家先生主要是專程過來看孩子的,至於有沒有看美女的想法就不知道了。」說著有意無意的瞥了一眼林啟,林啟別過臉去,這一著總是要被蘇海星數落得心裡舒坦了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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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素音抿嘴一笑:「您這就是過獎了,在您面前,誰敢說自己是美女。」

  蘇海星也不謙虛,笑著說:「我嘛,大體上也算是個美女,不過氣質氣場就比你差遠啦,沒有十年的養尊處優、修身養性,不可能有這個底蘊的。」

  林啟見這兩個倒互相奉承上了,插不上嘴,也怕蘇海星再拐彎抹角的罵人,只自顧喝茶。

  沈素音道:「修身養性倒是談不上,不過我從小傍著手藝活,需要一直埋頭靜心,才做得下來,可能是跟這個有關係吧。」

  這時蘇海星才順著話接道:「就這是我此行的目的了,想跟你談談生意上的事,討教一下這旗袍的工藝的。」便從包里把那件宋錦袖子的旗袍拿了出來,「這衣服其他我也不多點評什麼了,大體就是兩個字——完美,就是不大明白,這兩隻袖子不管色調還是材質,似乎顯得與整件衣服有些格格不入麼?」

  蘇海星自顧說著,沒注意沈素音表情,林啟卻是看得真切,蘇海星把這衣服從包里拿出來的那一刻,沈素音不光是眼神,整個臉上都暗淡了三分,此時答非所問道:「這個很少有人能看出來,林太太也是內行的啊。」

  蘇海星這時才見沈素音語氣有些生硬,心裡雖好奇,嘴上只笑道:「我爸爸就是個老裁縫,後來還開了個服裝廠呢,我想繼承他的衣缽,所以找你取經來了。」

  沈素音仍是答非所問,有些黯然道:「你爸爸也是裁縫?那他也是個寬厚人吧?」

  蘇海星見她突然愈見反常,又不好直問,只答道:「我爸爸待人接物確實是寬厚得很,不過你知道的,生意人的通病,得罪他的人也吃不到什麼好果子。」

  沈素音淡淡道:「人若敬我,我必待之以禮,人若犯我,我必誅之以矛,我先生常說這句話,也沒什麼不對的。」

  林啟總是以為她是喪夫的,現在一聽她說起先生,不禁問道:「你家先生不在這裡麼?」

  「他可是個大忙人,這個時間應該在杭州開會吧。」

  林啟見她回答也不大熱情,以為夫妻兩弄彆扭,沒敢再接著問,只心道:「怎麼不是你丈夫麼,連他行蹤都還不太確定的樣子?」蘇海星又瞪了他一眼:「別打岔。」林啟還是端起茶碗老老老實實喝茶。

  蘇海星笑道:「所以我也想像爸爸那樣,從一個服裝店開始做起,這不,到處找貨源呢。」蘇海星以為這麼一說,沈素音好歹見自己是個主顧,聊得會投機一些,結果態度還是不冷不熱:「其實我也只懂一些繡藝,我一位故人倒是個好裁縫,不過……現在卻不在了,你說那袖子的事,其實這旗袍本來就是無袖無花的,我整整花了三年時間,才繡成那半身梅花,他卻說梅花枝葉伸展不開,硬是後縫了一對袖子上去,讓我繡完,你要是想討教這個裁縫工藝,可以……可以去找他。」

  蘇海星笑道:「那也不一定,我也可以跟你學學蘇繡呢。」

  沈素音道:「蘇繡你想要什麼款式什麼花,盡可以到我這裡來拿,價錢都好說,只是裁縫的事只能去找我的那位朋友。」

  蘇海星見她三句兩句提她朋友,以為是要幫朋友招攬生意,也識趣得很,接口問道:「那趕情好呢,你把那位朋友尊姓大名聯繫方式給我,我們回頭就去找他。」

  結果沈素音頭一低:「我也不知道現在在哪。」

  這時,不光蘇海星,連林啟都是一愣:「這是逗我倆玩呢?」

  沈素音解釋道:「他很多年前就失蹤了,我一直在找他,可是一點音信也沒有。」

  「原來如此。」蘇海星曖昧得看著林啟,「又是你出馬的時候了。」

  沈素音奇道:「林先生不是福利院的麼,找人也在行麼?」

  蘇海星笑道:「他哪裡是什麼福利院的,人家可是大偵探呢。」

  「沒有沒有,」林啟急忙打斷道,「確實是有開個偵探服務社的打算,不過大偵探什麼的,實在不敢當。」

  沈素音可不管這個,只目露期望道:「那你能幫我找找我這位朋友麼?」

  林啟心裡連聲苦笑:「這一個奈奈子還沒著落呢,怎麼又接一個找人的活?」只得答道:「那你先說說他的情況看看呢,他叫什麼名字?」

  「他姓馬,雙名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