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啟心裡盤算著蘇海星和沈素音切磋技藝的時候,我也正好也可以看看小河馬,順便了解一下他新的生活環境,至於上海這邊有費恩全程照看阿曼達和丹尼,兩口子也放心得很。→
於是第二天一早簡單收拾了一下,就出發了,河馬才剛三周歲,林啟記得他最喜歡的是毛絨玩具,特地去商場買了一對熊大、熊二放在車上。
蘇海星見他還拿了一疊A4紙的尋人啟事和一瓶漿糊,差點沒笑出聲:「你真要在人家吳縣各大電線桿、公廁牆上貼這些玩意啊?」
林啟無奈道:「如果最後實在找不著人,我只想到這個最原始的辦法。」其實他想來想去,這似乎是唯一的辦法,實在是信息太少了,不知道奈奈子長相,也沒有具體地址和她的現狀,只有一條福香街,找警察估計人家都不接案。
蘇海星笑道:「那你拿個大喇叭在每個小區門口喊『奈奈子俺想你』,也有同樣的效果。」
林啟抹了把汗:「那個太招搖了,還是貼小GG比較低調一點。」
結果兩人開著車到了吳縣,打開手機地圖查找福香街,林啟一看,差點沒暈過去,這哪是一條街,分明就是一條南北縱橫八條車道的主幹道,整條路段從頭至尾至少也有十公里。
蘇海星笑道:「這工作量,看來你得貼到明天早上呢,不如先送我去沈素音的蘇繡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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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啟嘆了口氣:「這哪裡是什麼福香街,明明就是福香大道……」
只得暫先搜索一下那個蘇繡坊的地址,他記得當時沈素音臨別時說吳縣有蘇繡坊一條街,她家卻是一枝獨秀,不在那條街上,店的名字叫「蘭花手」,兩個人一看,竟然就在福香街邊上,一家臨街的門面,大概在北段一些。
蘇海星「咯咯」直笑,道:「正好,也不用調頭了。」
「也好,先去看看小河馬吧。」林啟嘴上這麼說著,心情是鬱悶到極點,這個真假不明的渡邊秀和給自己這麼一條模糊不清的線索,不是存心折騰自己麼?
再看這福香街沿街兩邊高樓林立,不光商戶眾多,小區也密集得很,而且支路縱橫交錯,井然有序,顯然是吳縣是最繁華的地段所在了,林啟自言自語道:「這條街上住了不下數萬人吧,這跟大海撈針有什麼區別?」本來滿心歡喜的說幫趙天明辦件事的,結果依然是人海茫茫無處尋,頓時有些泄氣。
林啟徑直把車開到「蘭花手」蘇繡坊,這鋪面並不難找,那是一連排古色古香的二層小樓,明顯江南建築風格,讓人望之即有小橋流水人家的感覺,沈素音店面在其正中間,門頭寬闊敞亮,牌匾上除了「蘭花手」三個楷體大字外,左邊還有一隻簡繪的纖纖素手,標誌與其店名相得益彰。
林啟停好車,與蘇海星漫步走了進去,店面隔了兩間,看去兩百多個平方,裝修也是中式風格的,屏風、牌匾、案台,濃濃的書香味,林啟看了沒什麼感覺,蘇海星卻是流連忘返,東張西望的生怕錯過了哪個精緻的細節。
現在還只上午八、九點鐘,店面似乎也剛剛開門,一個客人都沒有,有個營業員模樣的小姑娘見林啟二人進來,趕忙迎了上來:「二位有什麼需要麼?」
林啟微笑道:「我們找沈素音。」
那小姑娘愣了一下,但凡有客人進門都是先問成品,看中了再問價格,直接找老闆的一般是大主顧,當下不敢怠慢,也不敢擅作主張,只溫和道:「現在還早哩,老闆娘送孩子上學還沒回來,二位有預約麼?要是著急的話我打個電話給她……」
蘇海星顯然還沉醉於店鋪里的裝飾和琳琅滿目的布藝成品和服飾,忙擺了擺手,眯著眼睛笑道:「不著急的姑娘,等你們老闆娘回來再說,我們先四處看看。」
那姑娘見這二位氣質、為人都溫柔和善得很,也親近了幾分,道:「二位如果沒預約的話,我最好還是給老闆娘知會一聲,她一般不見生人的,這個……方便問下尊姓大名麼?」
林啟想了想,自己和沈素音本來非親非友,領走河馬的時候也只簡單介紹了下,而且見面的重點都在孩子身上,陡然報自己的名字她恐怕都記不起來了,便道:「就說是安順城關鎮福利院的林啟。」他想當時沈素音交接的手續都是跟福利院和派出所做的,這樣說她總該記得了吧。
「哎。」那姑娘答應了一聲便去打電話了:「喂,沈總麼……有兩位客人想要見你……沒有預約,一位先生說是安順城關鎮福利院的林啟……好,稍等一下,」捂著話筒沖林啟喊道:「林先生,老闆娘正在外面辦事呢,您著急麼,不著急的話可以先在店裡等等。」
出於禮貌,林啟忙應道:「不著急,我們也是突然來的,有些倉促。」
「好嘞。」那姑娘又衝著話筒說了幾句便掛斷了,走過來招呼林啟:「林先生,老闆娘讓我把二位領進後院,讓你們先休息休息,她辦完事就立刻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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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啟奇道:「你們這還有後院?」
「是呢,這店面其實一方面招攬閒散客人,另一方面就是做個倉庫的,後院兩間廂房才是我們的加工廠,我們家所有成衣布料都是純手工製作的,一般都是針對高端客人。」
蘇海星正聚精會神,這時才倩影一轉,嘻笑道:「你看我們像是高端的客人麼?」
那姑娘嘴也甜得很:「姐姐不光現在穿的一身服飾就價值不菲,整個人的氣質和精氣神,一看也是大戶人家的千金。」
蘇海星更是眉開眼笑,挽那姑娘道:「這一聲姐姐叫得真甜,妹妹怎麼稱呼?」
那姑娘也不見生,拉著蘇海星一邊往裡走,一邊給林啟引路,笑道:「我叫林月娥,姐姐不嫌棄就叫我小林吧,我還在上大學,這裡也是一份兼職的。」
這林月娥竟跟蘇海星當年經歷還有兩分相似,更親近幾分,有說有笑得進了後門,林啟跟了出去,到外面一看,才知道這後院還真是別有洞天。
映入眼帘的竟先是一片池水,睡蓮未開,綠葉或成圓形,或成心形鋪在水面之上,水中也有假山斷橋,遠近景色各不相同,各種高矮樹木也修剪得別俱畫意,只是遠處對岸卻是一片圍牆,只有這一端有一些樓閣和屋舍融匯在池水和假山之間,顯得有些突兀。
林月娥介紹道:「其實這一片是太和園最西邊的一角,我們家老闆娘當初託了多少關係,找了多少人,才拜託政府把圍牆向里修了幾百米,留下這幾間屋子,半賣半租的給了老闆娘。」
林啟笑道:「蘇州園林甲天下,果然名不虛傳,看不出來你家老闆娘不光人長得漂亮,手段和人脈都厲害得很呢。」
沈素音姿色不凡,林啟至今都有印象,便信口說了出來,蘇海星走在前面,腦袋一轉,美眸瞪了他一眼,林啟心中一凜,暗道一聲自己口沒遮攔,忘了蘇海星就在前面,但也無懼意得直愣愣得看著她,顯然是說:「我心裡只有你,怎麼容得下別的女人。」
現在這二人早已心意相通,不過女人吃起醋來,可不管你心裡到底真愛假愛,只知道你誇別人,就是不行,轉過頭去也不理林啟,直顧和林月娥說說笑笑,林啟尷尬輕笑一聲,跟在二人身後。
林月娥說得會客室,其實是個池中央的圓亭,與一彎廊閣木橋蜿蜒相通,林月娥把兩人引了進去,讓他兩坐在椅子上稍事休息,自己去沏了兩茶碗碧螺春端了過來,一邊笑道:「二位就在這休息休息,我就在剛剛店面里,有什麼事儘管叫我。」
林啟和蘇海星均微笑回禮,林月娥前腳剛走,蘇海星便奈不住站了起來,四處觀望,情不自禁道:「這裡好美啊,有點像《紅樓夢》里的大觀園。」
林啟笑道:「是有點詩情畫意的感覺,但是規模要比大觀園小得多吧。」
蘇海星趴在窗格上看著亭外的池水,痴痴道:「能一輩子生活在這種地方,也是愜意安心得很,像畫裡一樣,我以為能住在爸爸的別墅里已經舒適得很了,誰知道世上還有這樣的好地方,外面是燈紅酒綠的繁華世界,裡面還有這樣的世外桃源,這才叫大隱隱於市。」
林啟摸摸那漆紅的實木廊柱,嘆道:「恐怕這樣的大隱,也不是普通老百姓能消費得起的,別說這裡面的山水綠化、建築樓台,光是這一畝三分地,大碼就能抵你爸爸的那個別墅了。」
蘇海星回過頭來笑道:「想不到我蘇海星的夢,竟在別人這成了現實,你看這後面這麼大的地方,估計把街邊上的那一長排二層小樓的後院都囊括其中了,這個沈素音還真是財大器粗。」
「是啊,在安順的時候就看她一身珠光寶氣,想不到竟然還是這麼大的老闆,看來我們也不必擔心小河馬將來的生活了。」林啟品了一口茶,不禁又是讚嘆:「嗯,清香甘醇,好茶。」蘇海星抿嘴一笑,繼續欣賞起周圍如畫的景色。
兩人一邊賞景,一邊說笑,剛開始還有些興致,只是後來時間一長,總不見沈素音回來,只有林月娥過來兩趟為二人添置茶水,本來是過來休息的,卻漸漸有些倦意。
蘇海星已經把這整個後院轉了一圈下來,再沒什麼可發掘的風景,也安靜得坐下來品茶,林啟連聲苦笑,說道:「我跟他家老闆娘說不著急,也不用這麼不著急吧,看看這日頭,都快晌午了。」
蘇海星抿了口茶:「既來之則安之,人家遲是遲了些,好歹待我們是客,再等等吧。」
林啟只得打了個哈欠,腦袋向後仰去昏昏欲睡,這時,才見那木橋外一體態婀娜的女子,穿著淺色高領打底衫,外面披著件薄薄的外套,手裡牽著個三、四歲的孩童款款而來,正是沈素音母子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