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部長的到來，讓在場所有外賓神色一肅，態度愈發恭敬謙卑。
副部長笑著朝王二狗點頭示意，隨即招手將李衛民叫到一旁交談。
與此同時，檢測鋼材參數的技術員們陸續返回，每個人臉上都寫滿難以置信的震撼。所有人的檢測結果完全一致：華國成功研發出了全球頂級鋼材，所有成品鋼材的抗拉強度，全部突破900MPa！
廠區外賓都已前往食堂用餐，王二狗、薛馮誠、外交部副部長、工業部副部長，以及楊福、李衛民幾人，一同走進辦公室開會。
楊福率先起身，條理清晰地匯報了當前情況：詳細說明了哪些外企已明確採購意向、哪些企業仍處於觀望猶豫狀態。
兩位副部長聽完匯報，滿意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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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馮誠忍不住問道：「姐夫，咱們這批頂級鋼材，定價多少一噸？」
王二狗面露幾分為難：「咱們這是全球獨一份的頂級鋼材，品質頂尖，價格自然不能太低。不過這是咱們首次正式對外出口，初次合作，總得給外商一些優惠。」
工業部副部長和外交部副部長對視一眼，紛紛頷首表示理解。新品出海低價試水，是行業常態。
李衛民和楊福對視一眼，心裡卻不約而同暗道：這價格絕對便宜不了，鐵定貴得離譜！換做是他們自己採購，斷然不會入手。
工業部副部長隨即問道：「王同志，那具體定價是多少一噸？」
王二狗伸出四根手指。
工業部副部長微微點頭：「四百元一噸？確實不貴，這個價格就算在國內利潤空間也有限，初次出口，這個定價很穩妥。」
王二狗當即露出嫌棄的神色。
楊福連忙出聲提醒：「部長，不是四百華元一噸，是四百美元一噸。」
此話一出，工業部副部長瞬間瞪大了嘴巴，滿臉震驚。
外交部副部長見老搭檔神色詫異，疑惑問道：「怎麼了？這個價格有問題？」
工業部副部長連忙回過神，連忙解釋：「問題太大了！全球鋼鐵行業的常規利潤率，普遍在百分之四十到五十！鋼鐵體積不大、自重極高，本身就屬於暴利行業。咱們國產鋼材的綜合成本，大約一百六十美元一噸。按照四百美元的售價，純利潤高達二百四十美元，利潤率直接達到百分之一百五十！這還是扣除了工人薪資、生產成本後的純收益！」
李衛民適時補充道：「我們提前測算過，目前受國際資本打壓、市場封鎖影響，每年鋼材出口量大概一百萬噸，僅此一項，每年就能為國家創造二十五億美元左右的外匯收入。若是後續能和美國鋼鐵巨頭達成合作，出口量能暴漲至六百萬噸到一千萬噸，整體利潤能翻三到五倍，甚至更高！」
聞言，沉穩的外交部副部長也忍不住連連咂舌。（1981年，我國外匯儲備總量僅二十七點零八億美元）國內核心外匯收入全靠生物醫藥出口，除去藥品產業，全國年外匯收入不足三十億。
兩人萬萬沒想到，新興的高端鋼鐵產業，利潤竟如此恐怖。
此前，兩人對和美企合作一事始終心存顧慮，畢竟華國剛剛逐步融入國際市場，對外合作極為謹慎。但得知鋼鐵出口能帶來百億級別的巨額外匯後，兩人徹底動了心。
工業部副部長當即拍板：「這件事，就全權交給李廠長、楊廠長負責推進！」
外交部副部長立刻附和：「我也是這個意思。老薛，你也多費心助力對接。」
讓薛馮誠出力，說白了，就是借力王二狗的技術和人脈資源。
薛馮誠立刻笑著點頭應下。
午餐結束後，漢克主動提出想去廠區職工宿舍參觀看看。李衛民欣然應允，拉著王二狗一同陪同前往。
看著廠區工人個個精神飽滿、步履昂揚，臉上掛著踏實的笑容，渾身透著對生活、對未來的熱忱與希望，漢克心中不由生出一陣酸澀。
反觀美國本土的鋼鐵工人，人人滿臉焦慮迷茫，終日憂心忡忡，時刻害怕失業下崗，兩相對比，反差極致鮮明。
李衛民全程滔滔不絕，細緻地為漢克介紹廠區各個區域、生產模式和員工生活。
王二狗察覺到漢克情緒低落，上前遞出一支香菸。
漢克微微一怔，隨即笑著接過：「尊敬的教授，謝謝您，我正需要一支煙平復心緒。」
王二狗禮貌頷首，隨即把李衛民拉到一旁，低聲吐槽：「老李，我讓你表現出惋惜難過的情緒，你倒好，越講越興奮，差點把人家漢克給說哭了。」
李衛民方才全身心投入講解，壓根沒留意漢克的情緒變化，頓時尷尬地撓撓頭：「教授，我剛才太投入了，沒注意這些。對了，漢克怎麼突然情緒低落了？」
王二狗攤攤手，打趣道：「大概是你嘴太會說，把人家給共情哭了。」
李衛民嘿嘿一笑：「教授您就別打趣我了，我哪有這麼大的本事。」
另一邊的渡邊，全程興致寥寥、滿心憂慮。德國是日本車企最大的競爭對手，喬納斯此番回國後，德國車企必然會大批量進口華國高端鋼材，屆時不止日本車企，全球所有車企的現有格局，都會受到巨大衝擊。
山下小野抽出一根中華煙遞給渡邊：「渡邊老弟，你就沒發現不對勁的地方嗎？」
渡邊用力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煙圈，茫然問道：「小野君，哪裡不對勁？」
山下小野故作高深，慢悠悠說道：「你沒發現嗎？長征鋼鐵集團的核心負責人，對咱們日本鋼鐵代表團態度平平、毫不上心，反倒對美國鋼鐵巨頭大衛·羅德里的秘書漢克格外親近。」
渡邊一時沒能領會深意：「這有什麼奇怪的？華國人本就對我們心存隔閡，親近美國人也正常……」
話音未落，他驟然反應過來，瞳孔微縮：「你的意思是，華國想藉機搶占美國的國際鋼鐵市場份額？」
山下小野險些被他氣到栽倒，暗自吐槽：這人真的是頂級車企的少東家？腦子怎麼這麼愚鈍！
他無奈搖搖頭：「你覺得現實嗎？華國鋼鐵產業才崛起多久？美國鋼鐵稱霸全球數十年，底蘊深厚，如今就算日漸衰落，也絕非剛剛起步的華國能夠輕易抗衡、取而代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