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福和李衛民看見喬納斯正和王二狗交談，立刻快步湊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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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狗帶著幾分嫌棄瞥了他倆一眼，可兩人仿若未覺，滿臉殷勤地湊到喬納斯身邊攀談起來。這一幕看得一旁的渡邊滿心羨慕。德國車企和日本車企本就是死對頭，最關鍵的是德國根本不懼日本的鋼鐵封鎖限制。
喬納斯此番前來，目的就是親自確認華國是否真的研發出了抗拉強度超900MPa的鋼材。德國造車素來精益求精、極致講究工藝，若是華國手握全球頂尖鋼材，德國必然要優先採購合作。
一旁的稻香遍地見此情景，心裡頓時慌了神。他清楚地看到，本土多家知名車企的董事，已然生出了採購華國鋼材的心思。
王二狗伸手一把拉過李衛民，低聲叮囑：「行了，你們倆分工，一個陪著喬納斯先生聊天，一個去對接漢克先生。老李，記住了，多誇讚幾句美國鋼鐵行業的過往輝煌，再順勢說幾句感慨惋惜的話，表現出你對美國鋼鐵產業落幕的痛心。千萬別說著說著自己樂出聲，實在忍不住就掐一把自己大腿。」
李衛民頓時老臉一紅。如今國人對待外國人的還是很看不上的，雖仍有少數崇洋媚外之輩，但絕大多數人骨子裡都不待見外國勢力，他李衛民更是如此。他能坐上黨委書記的位置，核心原因就是根正苗紅、家世清白。從小家裡長輩耳提面命，講的都是打鬼子、抗美帝的熱血往事。
李衛民心裡著實犯怵，生怕自己臨場笑場。一來中美兩國本就有歷史過節，二來雙方鋼鐵行業是直接競爭關係。如今美國鋼鐵產業日漸衰落，自家產業穩步崛起，就算自己分不到最大的蛋糕，跟著喝點肉湯也是穩的，換誰心裡都會暢快！
整理好心態，李衛民走到漢克面前，剛要開口，突然想起王二狗的叮囑，抬手狠狠掐了把大腿，隨即換上一臉惋惜難過的神情走上前去。
這一幕剛好被楊福看見，他小聲嘀咕：「老李這也是一把年紀的人了，怎麼一點分寸沒有，走路腿都飄乎乎的。」
聽著楊福的碎碎念，王二狗嘴角微微抽搐，總覺得這話是在暗諷自己。他淡淡開口：「哼，管好你自己的事。知道你現在職位為什麼始終比老李低嗎？」
楊福一臉理所當然：「還不是那老小子走了狗屎運！教授，要是我領導的姐夫是您，燕京第二鋼鐵廠現在還是第二鋼鐵廠。」
王二狗聞言竟覺得這話不無道理，嘴上卻不肯承認：「也不全是運氣，最關鍵的是老李從不亂摻和閒事。」
楊福聞言沉默下來，不得不承認這話屬實。李衛民對王二狗的決策幾乎從不干預、全力配合。其實並非楊福不想管事，一方面是王二狗的技術和能力無人能及，另一方面牽扯著老一輩的淵源：李衛民是紅二代，而王二狗是薛守疆的女婿，當年薛守疆曾管教過楊福的父親，李衛民的父親也曾是薛守疆的部下。
王二狗菸癮上來，掏出香菸點燃。山下小野見狀立刻湊了過來。
王二狗隨手將一整包煙扔給他，山下小野樂呵呵抽出一根遞給渡邊，又熱情地給周圍眾人挨個分發。
就連漢克和喬納斯也都拿到了一支。漢克看著香菸有些猶豫，在他們國家，在他人廠區內抽菸是很不禮貌的行為。
李衛民見狀笑著開口：「漢克先生儘管抽。這位是我們華國頂尖的科研專家，在這裡，他想抽支煙，沒人會阻攔。」
說罷，他還主動上前，給漢克點燃了煙。
漢克深吸一口，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這香菸的口感遠勝美國本土的煙。一旁的喬納斯亦是如此，兩人早年都當過兵，本就偏愛抽菸，此刻更是倍感愜意。
現場氛圍瞬間鬆弛下來，眾人吞雲吐霧、閒談交流，像老友聚會一般融洽。
就在這時，薛馮誠匆匆趕來，看到眾人在廠區抽菸的場景，心裡咯噔一下，生怕怠慢外賓、造成不良影響。可他仔細掃過所有人的神色，見無人面露不悅，這才鬆了口氣。
他快步走到王二狗身邊，無奈吐槽：「姐夫，你怎麼走到哪都要抽兩口？」
看著小舅子一臉嫌棄的模樣，王二狗抬腳輕輕踹了他一下：「怎麼？你小子有意見？正好我這幾天閒著沒事，你大侄子在研究所也憋得慌，今晚我們倆去找你，好好收拾你一頓。」
薛馮誠嘴角狠狠一抽。換做旁人，他大可直接報警，可面對自家姐夫，他是半點辦法沒有。姐夫收拾小舅子，情理之中。他連忙轉移話題：「姐夫我不是那個意思！對了，現在有多少外企願意採購咱們的鋼材？」
王二狗抬手指了指一旁悠然抽菸的喬納斯：「大型企業里，目前就德國大眾明確意向，其餘零散訂單不少，但單量都不大。」
薛馮誠點點頭，眼中帶著期許：「有一個頂級巨頭就夠了！何況咱們還沒和美國的大衛·羅德希達成合作。只要合作不管是咱們長徵集團，還是日本鋼鐵集團，終究靠的是技術說話，誰家鋼材質量過硬，外企就會選誰家。」
這時喬納斯走上前，繼續和王二狗深入交談。在德國，科研學者地位極高，民眾向來敬重讀書人、高端技術人才。
薛馮誠聽著兩人對話，已然聽出喬納斯迫切的採購意向，心裡一陣欣喜。他如今雖不是長徵集團的直屬管理層，但燕京方面持有集團百分之十的股份，集團盈利，他們也能跟著獲益。
時至中午，外交部副部長親自抵達廠區。按常規規格，這種企業接待工作，由外交司長出面就已是高規格，如今副部長親臨，足以見得國家高層對長征鋼鐵集團的極度重視。
雖說上面此前放話，不直接插手干預，讓李衛民、楊福自主開拓市場、解決難題，但說到底，國內各大重點企業都是國家的根基，該有的扶持和重視，從來不會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