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衛民來到軍區大院門口,站崗士兵抬手敬禮:「同志,請出示證件。」
李衛民立刻掏出工作證遞了過去。
士兵核對完身份,確認無誤後禮貌詢問:「廠長您好,請問您要拜訪哪位領導?我打電話登記確認一下。」
李衛民熟知軍屬大院的規矩,笑著和氣說道:「小同志,我來找王教授。他如今是我們燕京第二鋼鐵廠的特聘工程師,我今天過來給他送任職證明,順便和他對接一下鋼廠的技術事宜。」
士兵點了點頭,撥通院內電話核實。片刻後,小龍出來引路,帶著李衛民走進了軍區大院。
軍區大院內住的都是軍官家屬,平日裡孩童眾多,熱鬧非凡。王來硯最近天天出門,和院裡的小夥伴結伴玩耍。
一行人來到王二狗的書房,王二狗正低頭忙著整理資料,沒有說話,只是抬手擺了擺示意落座。
小龍連忙給李衛民倒上熱茶。李衛民規規矩矩坐著等候,不敢隨意出聲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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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足等了十幾分鐘,王二狗才整理完手頭的鋼鐵技術資料,將整理好的厚厚一疊文件遞給他:「李廠長,你先看看,有什麼意見、疑問,現在都可以提出來。」
李衛民連忙恭敬接過文件,低頭仔細翻閱。越看越是心驚,臉上的喜色越來越濃。
單單其中一項DP980高強鋼技術參數就足以讓他欣喜若狂,
要知道,目前世界頂尖鋼材的抗拉強度僅在700MPa左右,國內鋼材甚至連七百的門檻都達不到。
若是能成功量產抗拉強度九百兆帕以上的高強鋼材,燕京第二鋼鐵廠的產品,必將被全球各國瘋搶,國家後續的工業、軍工資源,也會優先傾斜扶持他們鋼廠。
翻到最後,李衛民發現手撕鋼一欄一片空白,沒有任何生產參數與工藝說明,當即疑惑問道:「王教授,請問手撕鋼是什麼鋼材?為什麼沒有寫明生產工藝?」
王二狗吐出一口煙圈,淡淡解釋:「這是高端航空級特種鋼材,技術門檻太高。我們現階段步子不用邁太大,先把高抗拉高強鋼、鍍錫板的工藝吃透、量產落地,等技術、產能、設備全部成熟,廠子大概率就要迎來大規模擴建了。」
「教授說得是!」李衛民連連點頭,隨即遞上手中的紅頭文件,「對了,這是您的特聘任職任命書。」
王二狗接過任命書隨手放在一邊,笑著說道:「李廠長,薛馮誠那小子應該跟你說過,我上班時間自由,可坐班可居家。不過你放心,所有核心技術難點、改良方案、量產步驟,我全都寫在文件里了。後續生產遇到任何問題,隨時找我,我都會幫忙解決。」
李衛民心中萬分感激薛馮誠。
王教授尚且沒有正式入職上班,就提前拿出了全套成熟的鋼鐵改良方案,甚至細化到了實操步驟,根本不是甩手掌柜。有這樣的頂尖人才坐鎮,鋼廠崛起指日可待。
王二狗本想留李衛民在家吃午飯,可李衛民此刻滿心都是新技術,哪裡有心思吃飯,匆匆告辭,迫不及待趕回鋼廠,要和一眾技術工人、老師傅研討方案、驗證可行性。
另一邊,王二狗踱步來到後院。
薛知寧見他出來,笑著遞上一杯茶水:「捨得從書房出來了?」
王二狗樂呵呵湊上前:「媳婦,想我就直說,不用這麼委婉。看見我,是不是心裡美滋滋的?」
薛知寧白了他一眼:「一把年紀了,也不知道害臊。」
王二狗喝了口茶,滿不在乎道:「我現在都安心吃軟飯了,害臊能當飯吃?害臊只會餓肚子。」
薛知寧看著他油嘴滑舌的樣子,無奈失笑。
沒看見小兒子的身影,王二狗隨口問道:「媳婦,咱們寶貝兒子呢?以前不是黏在你身邊,就是圍著老太太轉,今天怎麼不見人影?難不成跟你不親了,看來是真長大了。」
薛知寧瞪了他一眼,哭笑不得:「他哪裡是不親,大院裡小孩多,他正跟著一群小夥伴玩打鬼子的遊戲呢!你兒子出息得很,現在還是『小鬼子隊』的領頭老大。」
王二狗聽得樂呵不已。
這種童年小遊戲,不管是現在還是後世,都是小孩子最愛的玩樂項目。演八路軍的個個意氣風發、神氣十足,沒人願意演被動挨打的小鬼子。他自己小時候也常玩,搶著當八路,輪到自己演鬼子直接撂挑子不玩了。
王二狗打趣道:「媳婦,這叫外甥隨舅舅!我看小舅子賊眉鼠眼的,天生就是演漢奸的好料子,可惜生錯了年代,放以前絕對能『大有作為』。」
薛知寧嘴角一抽。
自家兒子就兩個舅舅,薛馮誠、薛憶征。二弟薛憶征常年在部隊,一身正氣,絕對不像漢奸,他說的肯定是老大薛馮誠。
薛知寧伸手輕輕掐了他一下:「有你這麼調侃自己小舅子的?再說老大性子穩重,長大最像我爸,一身正氣。」
王二狗連忙閉嘴不敢亂說了。
調侃小舅子沒事,小舅子皮實耐懟,可萬萬不能調侃老爺子。
此刻大院空地上,一群小孩玩得熱火朝天。
王來硯幾人扮演八路軍,對面幾個小孩飾演小鬼子,雙方玩得格外投入,嘴裡還自帶槍戰配音。
可等遊戲輪換,輪到王來硯一行人演小鬼子時,幾個小傢伙當場耍賴不玩了。
對面演鬼子的小孩瞬間不樂意,紛紛上前理論。王來硯幾人見勢不妙,撒腿就往家裡跑。
這一幕,剛好被在院裡和老部下閒聊吹牛的薛守疆、周解放看得一清二楚。
一眾老人笑得合不攏嘴,周解放打趣道:「老薛,你這外孫,跟你年輕時候一模一樣,一身匪氣!我記得當年打仗繳獲物資,人人都上繳,就你私藏不少,結果還跑去首長面前哭窮,把首長氣得夠嗆!」
薛守疆立刻不樂意了:「放屁!別胡說八道!那時候條件艱苦、物資匱乏,軍備全都要自己想辦法,我不得精打細算過日子?」
身旁幾位老部下笑而不語。
當年薛守疆攢下的物資,大多都補貼給了手下弟兄,他們都是受益者,心裡門兒清。
不多時,跑得滿頭大汗的王來硯沖回後院。
薛知寧連忙把他拉到身邊,溫柔替他擦去額頭汗水,笑著調侃:「剛不是去玩打鬼子了?怎麼跑回來了,當逃兵啦?」
王來硯揚起小臉,一臉驕傲:「我才不是逃兵!我是紅軍,紅軍沒有逃兵!」
薛知寧失笑:「遊戲不是要輪流換角色,人人都要當鬼子的嗎?瞧把你得意的。」